第438章 硕鼠硕鼠 (第1/2页)
蜀王大惊之下不断挣扎:「救————咕咕————」
他越是开口求救,沉得越快,不一会口鼻便全是水。
谷承奉知道一时半会淹不死人,从脚踝上取出一柄匕首,挡在井前。
「咱家是蜀王府承奉正,谁敢————」
「砰!」一声枪响。
谷承奉胸口中枪,铅弹在他体内旋转破裂,在後背射出,带出一大片飞溅血肉。
他本人像被骨朵捶胸,被往後猛地一带,仰面摔在井边,睁眼而逝。
那匕首脱手而出,落入井中,井下传来一声闷哼,接着扑水声音更大。
夏军连长大步向前,往井中一望,吼道:「绳子!」
好在周围就堆放了极多提水木桶,缆绳很多,士兵送了绳子下去。
「抓住!」
蜀王好不容易抓住绳子,破口大骂:「哪个贱婢往下扔刀,等本王上去,非————」
借着井口阳光,他看清井上之人都穿着青色衣物,明智的闭嘴。
大夏士兵喊道:「把绳子缠腰上,我们拉你上来。」
蜀王乖乖照做,结果刚一用力他便喊疼,往上硬拉,他皮肉一滑便落了下去,溅起硕大的水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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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试了几次,依旧如此。
人没拉上来,倒溅了井口的夏军半身水。
那连长抹了把脸道:「娘的!怎麽像头死猪一样!」
一旁士兵活动肩膀道:「畜生落井最难救了,搞不好得填井啊————」
连长咒骂道:「这麽大口井,得填到什麽时候?娘的,老子不信了,再来!」
他又到了井口,又往下抛了两根绳子,然後道:「把这两根绳绑你大腿上,打死结!」
蜀王乖乖照办,许久後道:「系好了!」
连长冲手下喊道:拉上身的和拉下身的配合好了,这次一定拉上来!」
「好嘞!」士兵们齐声应道。
「预备,拉!」
连长一声令下,二十余人一起使劲。
连长就趴在井口看,喜道:「出来了!老五,你们班慢点拉,又不是他娘的拔河!拉腿的,你们干什麽呢?没吃饭是不是?」
拉腿的班一使劲,绳结上移,卡进两腿之间,蜀王立马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。
那声音太过凄惨,以致拉绳子的都听得心里发毛。
连长连道:「好像是卡裆了,快放!快放绳!」
两个班一起放绳,又扑通一声,将蜀王送回井水之中。
连长焦急地大喊:「喂!你有事没事?」
蜀王仰面泡在水里,毫无声息。
「遭了!他疼死了!」有士兵惊呼道。
这倒不是瞎说,他们身为军人,都知道裆部是人要害,只要打的够狠,完全能一击毙命。
「直娘贼!」连长气得直挠头,一把抓起绳子往腰上缠,就要下井。
周围士兵纷纷阻拦。
「连长,我水性好,我下去!」
就在争执时,井下蜀王一个蛄蛹,又抓着绳子活了过来,他面色煞白,气若游丝地哀求:「你们————你们开枪————打,打死孤吧————」
连长转忧为喜,连道:「不用死,我们马上救你上来!」
接着他对手下吩咐道:「快将这事报到营里,然後从城上拿缒城的竹子筐来!」
「是!」士兵疾奔出府。
此时已至仲秋,井水寒凉凛冽,蜀王在琉璃井中上上下下已折腾了小半个时辰,冻得缩成一团,牙关像打板一样磕个不停。
此时他心中涌起浓浓悔意,原来夏军会折辱宗室的事是真的!
早知如此,他跳井时果断些,也许现在已解脱了,不用再受肉刑之苦。
不过心中虽这麽想,可他又死又活反覆太多次了,现在已没了求死的果敢,即便身上剧痛,冷得手脚发麻,也不敢松开绳子。
过了两刻左右,那士兵跑了回来,手中提着吊篮,就是刘之勃入成都府时坐过的那种。
连长仔细检查了吊篮材质,确保足够坚韧,才命人送下去。
孰料那吊篮极轻,竟半飘在水上。
连长对井里的蜀王大喝道:「翻进来!」
蜀王本就体虚,被轮番折腾,又泡了近一个时辰冰水,早就浑身脱力,加上他身体肥胖,又不会游泳,只能一只手抓绳,一只手扒着吊篮,在井中折腾得水花四溅,死活就是上不去。
片刻後,蜀王体力耗尽,绳子脱手,险些又淹死在井下。
连长只好派人下井,帮忙把蜀王扶上吊篮,井下空间不大,只有蜀王一人尚有空间扑腾,再加一人,便连蹬腿都困难。
一连又折腾了半个时辰,轮换多名士兵後,总算将蜀王装到吊篮之中。
随後全连官兵一起用力,终於将蜀王拉了出来,士兵们一阵欢呼。
这次若再失败,就只有填土了,一旁工兵铲都准备好了。
医官早就等在一旁给他治伤,然後将他收押。
蜀王此时已是出气多,进气少,完全是烂肉一摊,任人摆弄了。
当天夏军持续在城中清剿蜀明势力,扑灭城中火情,控制街巷要道,恢复城中秩序。
巡抚邵捷春、总兵侯良柱均向大夏投降。
之後几日成都实行严格戒严,同时士兵上街清理屍首、垃圾,缉拿匪徒、溃兵。
三日後,毕自严和卫戍部队抵达成都,卫戍部队接管了城防,野战军和白杆兵原地休整。
毕自严负责降兵、降官处置,恢复官府,开放官仓,平籴米价,打击囤货,逐步恢复民生,同时全面接管三司、府衙帐册,派人审查粮仓,清算缴获情况。
这一路上,毕自严都跟在秦良玉的大军身後,专门负责恢复占领区的治理,对这套流程已是轻车熟路。
至八月中旬,成都民生已基本恢复正常。
毕自严亲自带人清点蜀王府缴获。
此时蜀王已基本痊癒,正被关在府衙地牢中,等待大夏执宪司的人抵达公审。
马祥麟从大明降臣口中听说了蜀王的吝啬奇闻,便在军中议事时道:「索性把蜀王也带去,让他亲眼看着内帑被大夏搬空,恐怕会比用刀子割他肉还有趣。」
秦良玉想了想道:「蜀王府确有许多珍宝,常人不知价值,而且也不知有没有密室,现下蜀王没事做,不妨带去,和抚台打声招呼。」
至次日清晨,蜀王便被带到曾经府邸之中。
刚一进承运门,便看见数十个大箱子运出府,府外大道上正有马车等着,将这些箱子拉去码头。
蜀王一路被带到承运殿前,只见空地上,大量稀世珍宝正被打包装箱。
他看了低声道:「那五爪龙纹青花瓷盘,是宣德爷的御赐之物!你们要拿到哪去?
那件是缠枝金梁冠,是王妃之物,放下,放下!
那是,那是————孤的金册?住手,住手!这都是孤的,都是孤的啊!」
院中登记的书吏笑道:「现今是大夏的了。」
他每登记完一件珍品,便有人将珍品装箱,箱子满後,便贴上封条,整箱运走。
「停下!不许搬,这都是孤的!都是历代先王遗留之物,你们要运到哪去啊!」
蜀王跪倒在地,捶胸顿足,痛哭不已。
「这些大件货物,变现困难,留在蜀地无用,只能运到广州去,至於是变卖还是放入博物馆,我便不知了。这是何物?」
书吏说着,指向一件新搬来的器物。
「这是?白釉褐彩龙纹盘!你们连这个都不放过?造孽啊!」
书吏按那名字登记,有蜀王在一旁报名字,登记果然方便许多。
登记好後,一箱子瓷器被装箱,贴封运走。
蜀王跌坐在地,哭道:「悔不该不听刘侍御之言啊!」
蜀王府宝物太多,像这样登记装箱的书吏几平每个院落都有,海量珍宝流水一般地运出府去。
还有人抱来一箱箱田庄帐册,往承运殿里送。
蜀王大叫:「你们做什麽?放手!那都是王府田产,是太祖皇帝御赐,你们这些窃贼!奸贼!」
这话落到夏军耳中,众人只是嘲笑。
几名帮着清点财物的王府署官看不得前主子如此撒泼失态,上前低声道:「殿下,大明已经亡了,都是身外之物,让夏军拿吧,何必如此哭诉,反叫人看了笑话。」
蜀王看清劝他的人,又是一通怒骂,署官们叹息着离去。
承运殿内,满是算盘脆响,有人正颤声道:「————王府在册钦赐王庄,田亩一万五千余顷;隐占私田,一万余顷。
王府还有盐井十二口,各色商铺、当铺三十五间,川藏茶马商号六处,粮仓三十八
处————」
蜀王听到声音,浑身一颤,喃喃道:「朱典簿————」
他随即起身,冲入承运殿中,见殿内陈设已几乎被搬运一空,空旷的大殿摆了六十多张桌子,正有无数书吏在核对查帐,算盘的噼啪声在殿内回荡不绝。
殿中,朱典簿正跪在地上,滔滔不绝地讲述他所知的王府资产。
在他面前,还摆有一个大桌,桌後坐着一年老官员,正是毕自严。
蜀王脚步沉重,朱典簿听到声音,回身一看,随即立马道:「部堂,就是他,就是蜀王逼我们献策,小的才献了决堤之计,小的鬼迷心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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