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0章 有限征倭,兵指江户 (第1/2页)
陈懋修莫名其妙。
何塞扇了几下,把扇子一合,递到他眼前,问道:「司正以为这摺扇如何?」
陈懋修接过把玩,见那扇子比寻常摺扇的扇面略小,扇面画着荷叶,是明显的日式浮世绘风格,没有印章、留款。
「这异邦摺扇没有题款,仅看扇面绘画,若作雅趣赏玩,未免粗俗:若扇风纳凉,扇面又小,倒是能做猎奇消遣。」
何塞道:「这扇子五钱银子一把,商队进了十多万把。」
陈懋修大感诧异,即便他不懂商贸,也知道这破扇子不值这价,大夏本就是摺扇产地,想要什麽样的摺扇没有,何苦去平户买异邦摺扇。
何塞接着道:「这不算什麽,倭刀进了一万五千多把,每把十两银子。」
「这————这是为何?」
「这就是搭售,倭国商人管这叫割合」,咱们卖过去的生丝,他们只付八成的白银,剩下的两成用倭刀、摺扇、和纸、漆器顶替。」
陈懋修怒道:「岂有此理?就算搭售,也得搭好的啊!佛冶的雁翎刀、绣春刀也不过四五两银子一把,十两银子一把刀的倭刀,买来有什麽用?」
何塞愤愤不平道:「大夏地大物博,物产丰饶,除却金银、铜斤、硫磺、木材以外,几乎不需要日本的任何商品。幕府又舍不得银子外流,便用这种搭售的法子压价。
这已经不是首茨了,刚并始只搭售半成,後来渐到一成,现在已发展到了两成。
只搭两成,还是看在宝船商队不好欺负的份上,我听说民间海商被搭售的数量要到三四成。」
何楷道:「既然平户商人做生意没诚意,不能换一家吗?」
「哈!那就不得不提幕府的一口通商和贸易专营了,全倭国的生丝、铜斤、丝绸等贸易,背後都是幕府控制,想换人?门都没有。」
几人谈话的同时,周遭吏员往来不断,林浅道:「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,我们换个地方详谈。」
何楷道:「也好,臣知道有一处酒楼味道很好。」
林浅道:「酒楼改日再去,今天我们去总参吃!把外务司的人也叫上。」
「是!」
总参与海关总署都在内城,彼此离得不远,林浅一行人抵达时,总参才刚开饭。
总参属於军队,驻地餐食标准与野战军相同,在大夏的一众官署中,都属於伙食待遇较好的一档。
今日主菜有红炖鰮鳅肉和糟溜鱼片,素菜各有几样,还有一份点心,一碗汤。
林浅和何塞等人与海军众参谋坐在一桌,陆军的见了硬要拼桌,好在午饭是分餐制,各吃各的,桌子也是方桌,拼桌并不折腾。
林浅夹了块鰮鳅肉,只见肉块深红,形状颜色都和牛腱子肉差不多。
肉的口感也与老牛肉类似,纤维很粗,嚼起来费劲,但韧而不柴。
厨师的烹饪手法高超,用冰糖、陈皮压住了鰮鳅肉的陈咸和腥气,粗尝起来真如牛腱肉一般,搭配浓油赤酱,让人忍不住大口扒米饭。
鰮鳅肉还搭配了白萝卜一起小火慢炖,令萝卜也吸饱了汤汁,筷子一夹就烂,与米饭真是绝配。
众人先埋头吃了个半饱,然後才想起议事。
林浅让何塞把平户见闻讲讲,并补充道:「受了什麽委屈,吃了多少亏,这些事就先不聊了,等晚上你单独和外务司的宁司正细讲。」
宁直拱手向何塞打过招呼。
何塞虽然职位高,可常年在海上漂泊,来往於平户、会安之间,很少在广州逗留,外务司的司正他还是头次见到。
何塞拱手回礼,口中道:「宁司正怒斥暹罗群臣,在下已是久仰大名了,幸会。」
宁直又客气地寒暄道:「昔年孟浪轻浮,让纲首见笑。纲首执掌宝船队,纵横南洋,数年间为国获利何止千万,在下才是得见幸甚。」
林浅待二人寒暄完了道:「所谓「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」。
咱们这次对倭国幕府,外交也好,用兵也好,不是为了推翻幕府,也不为占据领土,而是为了扩大贸易,让倭国再给大夏贡献金银。
所以就算要打,也要掌握好分寸,不能一击把幕府给打死,也不能惹得幕府要与咱们至死方休。
我将这种打法,命名为有限战争」。
怎麽把倭寇打疼打怕,又能打完了接着做生意,就是我们要研究的。」
不待海军参谋发话,徐奉节先道:「不错,倭国刚经历割据混战,也即他们所谓的战国」时期。
其国内极端尚武,大量的浪人、倭寇,就是割据结束後失去供养的武士。
三十多年前,丰臣秀吉发兵进攻朝鲜,也是为了消耗这些武士。
万一我朝与倭国爆发持久大战,反倒是帮倭国处理了这些麻烦」
海军参谋长卢若腾擦擦嘴道:「此战该如何打,海军参谋部已有初步定计,幕府将军的都城江户,就在海边。
北海舰队开赴江户湾,灭其海军,轰其都城,不费吹灰之力。
还有,郑鸿逵统领於虾夷地建立哨站已将近一年,已探查到其国以北有一座小岛,盛产金矿,名为佐渡岛。
还有一处最大的银矿,名为石见矿山,距海只有不到二十里。」
卢若腾说着让众人把杯盘往边上放,然後在桌边倒一汪清水,他用手指蘸着水在桌上画图。
「这是九州,这是四国,这是本州,这就是石见矿山,佐渡岛在这————」
倭国海岸线蜿蜒曲折,卢若腾能徒手画出来,准确与否不说,足见其对地理、海防的稔熟。
画完地图後,他又用筷子头蘸水,画了两条进攻的细线,一条沿本州岛北航行,封锁石见矿山和佐渡岛。
另一条从九州岛、四国岛南边航行,直插幕府的心脏,江户湾。
卢若腾语气轻松:「诚然倭国陆军强大,可其水师孱弱,北海舰队足以完成这个作战计划。
另外,石见和佐渡两处都是幕府天领」,也就是幕府将军的直辖地,也是倭国最重要的金银财源,只要派海军封锁,幕府不战自溃。
身为岛国,却没有强大海军,就是如此下场。」
何塞瞪大眼睛,问道:「会不会把倭国料想的太简单了?」
卢若腾自信地一挥手:「不会,大夏海军只要出兵,一个月内就能驶抵江户,三个月内就能摧毁其海军,绝无意外。」
宁直则忧心忡忡地道:「据外务司所知,倭国看似是大一统王权,实则极其脆弱,若强压过甚,反倒适得其反,诸位请看————」
他说着起身,也用筷子头蘸了清水,在倭国版图里涂画。
别桌的参谋都凑过来,凝神细看,甚至有人站上椅子看,愣是把光挡得严严实实。
徐奉节不得不笑着赶人道:「去去去,陆军参谋就别跟着掺和了。」
陆军参谋恋恋不舍地散去,透出些许光亮後,宁直在桌上画的东西才终於看清,大致是将三大岛划分成了不同的小块。
「诸位请看,倭国与华夏广设郡县不同,幕府之下均为细碎的小诸侯国,其中又有三种,分别叫亲藩、谱代、外样。
类比大明就是朱姓亲王、异姓王和有造反野心的异姓王。
江户幕府立国至今,不过三十年,战国时代的遗老尚未死绝,一旦幕府被咱们打垮,外样诸侯立马就要起兵作乱,倭国就会分崩离析,诸藩混战。
到时别说扩大份额,就是现有贸易额也保不住。」
徐奉节道:「那我们就派兵去占,陆战攻占佐渡、石见这两处不成问题。」
何塞插话道:「不不不,想获取金银,抢是最蠢的办法。」
想到这话是从一个西班牙人口中说出来的,林浅不禁莞尔。
何楷也道:「佐渡岛孤悬海外,暂且不说。银矿要生产,就离不开劳力、设备。
在倭寇重围之下,招募劳工,维持生产,极为困难,绝无可能超越和平时期的产量。
除非我们把周边城池也攻下来,把战火烧到外面去,只是如此一来,所需的兵力,又远超攻占一处矿山。」
何塞连连点头:「石见、佐渡只是最大的两处矿山,不是唯一的两座,即便我们占据了这两地,也超不过其全国的产量。
况且除去金银外,铜斤、硫磺、木材也是大夏急需的货物,这都分布在各个大名的领土上,所以咱们不仅不能把幕府拖垮,反倒要帮幕府维持统治。」
林浅心中暗忖,这个道理就像晚清时,列强会帮清廷镇压太平天国一样。
他对臣子们能自己琢磨出这个道理,颇感欣慰。
只可惜这时代的幕府比清廷强硬百倍,想让其折断容易,让其屈服则很难。
虽然准备打的是有限战争,但必须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。
桌上那水画的倭国地图逐渐蒸发,消失不见。
林浅问道:「外务司的使者准备好出航了吗?」
宁直答道:「就在这几日。」
林浅沉吟片刻道:「让何塞一起出使,能相互照应。」
二人一起领命,然後何塞道:「王上,我给自己起了个字,叫通远。」
林浅微怔,赞道:「你单名赛字,取通字反义相济,取得不错。」
何塞拱手拜谢,口称王上谬赞。
林浅又道:「此行要做好万全准备,先至平户,让大夏商船尽快返航,再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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