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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2章 和议拔刀,舰队启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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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442章 和议拔刀,舰队启航 (第1/2页)

    顾长庚眯着眼睛看向远处,问道:「那三个人哪个是酒井忠世?」

    何塞看了看:「我只认得最左边的是长崎奉行曾我古佑,酒井忠世是幕府次席老中,我也从未见过,主事不如先下船,一问便知。」

    顾长庚把随从叫来,叫他去问那町使。

    片刻後随从回来道:「主事,那左边中等身材的,是长崎奉行曾我古佑。

    中间那皮肤黝黑,穿一身阵羽织的,是向井忠胜,此人是幕府水师最高统领。

    右边那留山羊胡,穿着狩衣的,是岛津久通,这是岛津家的家老,代表萨摩藩来接见使节。」

    顾长庚道:「酒井忠世在何处?」

    随从道:「说是等在奉行所置办酒宴,操持礼仪。」

    这时,船下町使又唱礼道:「恭迎天使登岸!」

    顾长庚冷哼一声对随从道:「你去传话,说本使奉夏王诏,持节而来,若倭国国主亲至长崎,本使才当下船,行宾主之礼。

    酒井忠世不过幕府僚属,岂有上国使节趋就下臣之礼?

    若要议事,便叫酒井忠世船下来见!」

    说罢,顾长庚转身折返船舱,使节仪仗也跟着一同折返。

    长案後,三名官员满脸茫然,片刻,那町使来传话。

    向井忠胜闻言,大怒道:「区区商使,也配让酒井大人亲自来迎?口称什麽上国、下国,真是大言不惭!

    幕府绝不能受此耻辱!把仪仗撤了!不爱下船,便永远不要下!」

    曾我古佑连忙拦住他道:「上样命我等与夏使接洽,怎麽能面都不见,便赌气离开呢?还是当上报酒井大人,请他定夺。」

    向井忠胜叫道:「夏国使者如此傲慢,想必也不是来遣使修好的,何必听此人恶言?」

    他余光看到曾我古佑已派人去请老中了,只能愤愤不平地道:「如今已不是丰臣秀吉徵讨朝鲜的时代了,我们的水师无比强大,根本没必要将商人之国放在眼中。」

    曾我古佑正色劝道:「待会见了使者,切不可用商人之国来称呼大夏。」

    二人争执之时,岛津久通就在一旁微笑看着,岛津家身为外样大名最希望大夏和幕府打起来,无论谁胜谁负,对岛津家都有好处,只要战火不烧到萨摩藩便可。

    在距码头不远的一处商铺中,酒井忠世听完町使汇报,确认道:「使者原话是这麽说

    的?」

    町使道:「一字不差。」

    酒井忠世眉头微皱:「此次夏国来使,恐怕不好对付。」

    他身後的家臣则怒道:「自足利义满之後,历届幕府都再未受过大明册封,早已断绝朝贡关系,而今夏国使者前来,妄称上国天使,岂不可笑?酒井大人,我们不必理会,就让他按原本礼仪下船!」

    自从夏使的咨文送至幕府之後,幕府内便分为主战主和两派,吵得不可开交。

    酒井忠世身为次席老中,希望的是稳定朝堂,不要擅启战端。

    若叫人得知他千里迢迢而来,连面都没和夏使见,便把事情谈崩,定会被扣上无能的帽子。

    想到此处,他便道:「去码头。」

    他的家臣在他身前跪下,拦住路道:「酒井大人,我们军队强大,何须畏惧夏国,凭什麽要大人亲去接见!」

    酒井忠世道:「便是从前室町幕府的将军足利义满,都曾为与大明贸易,屈受大明册封。如今我为保住平户海贸,受些侮辱,又算什麽呢?」

    他说罢,绕过家臣,坐上轿子,朝码头而去。

    酒井忠世抵达之後,由町使通禀。

    顾长庚确认无误,才下船走到码头,与前来接见的倭国官员一一见礼。

    众倭国官员即便各怀心思,也执礼甚恭,唯独幕府水师统领向井忠胜冷哼一声,只是敷衍行礼。

    顾长庚微微一笑道:「我听闻提货券之事後,贵国将军又在长崎为荷兰人重新划拨一块土地建成商馆,还准许荷兰人在此开设炮厂,可有此事?」

    顾长庚会讲倭语,但仍说汉语,由通译翻译。

    听了翻译,四名官员脸色都不好看,向井忠胜道:「不错,是有这事,你要如何?」

    顾长庚道:「华夏乃礼仪之邦,商贾虽逐利,却仍要守诚信经商之礼。

    荷兰人在平户经商失败,欠下巨额外债,一走了之,已是失礼至极,身败名裂。

    而贵国不仅不以为忤,反主动将其招揽,另寻他处安置。

    想来贵国定喜欢无礼之徒,故本使能在此遇见向井忠胜这样的人,便不奇怪了。」

    向井忠胜一开始还没听懂,反应过来後大怒道:「你这混蛋!」手已按在刀柄上。

    一旁曾我古佑把他右臂死死按住,不住道:「忍耐,忍耐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岛津久通退了半步,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,心底已乐开了花,脸上却要死死绷住笑意,忍得好不辛苦。

    而何塞已看得呆了,额上冷汗都渗了出来,他听闻过外务司个个悍不畏死,以为只是谣言。

    没想到不仅不是谣言,反而还说得保守了,这哪是悍不畏死,分明是勇於找死。

    这才刚下船,刚说了三句话,就气得倭寇要拔刀,这也未免太快了些。

    顾长庚看着满脸狰狞的向井忠胜,淡淡道:「你要在天朝使节面前拔刀?」

    酒井忠世怒斥:「退下,你这不懂礼数的家伙!」

    向井忠胜面上横肉都在颤抖,面庞红透,双眼死死盯着顾长庚,似要喷出火来,片刻才移开目光走远。

    「请!」酒井忠世请顾长庚坐上轿子,带着浩大仪仗往奉行所而去。

    抵达之後,双方不分宾主,相对而坐。

    酒井忠世让人送上茶水,然後询问顾长庚的来意。

    其实大夏的具体要求,递给幕府的外交咨文中已写得很明白,只是要求太过苛刻,对幕府来说简直就是侮辱,绝无答应可能。

    酒井忠世明知故问,就是想讨价还价。

    顾长庚则慢条斯理道:「第一,废除丝割符制度,自由贸易,市场定价。

    第二,开放长崎、博多、堺港、函馆,算上平户在内,五口通商。」

    这五个港口中的三个都位於九州岛,堺港也位於关西,相当於四处港口都位於西南。

    这是倭国国内经济结构决定的,其国内贸易品以及良港本就集中在这个区域。

    而本州岛的东边,也就是倭国称为关东的地方,一来缺乏良港,二来以农业为主,缺乏贸易价值。

    另外,函馆位於虾夷地,目前是松前藩治下,这地方是一个深水良港,本身也是倭国国内的皮毛、鲱鱼的贸易枢纽,也便於大夏前哨站在此交易补给。

    这五处都是外务司会同海关总署和海商千挑万选定下来的。

    顾长庚话音刚落,倭国使团中便有人坐不住了,高喊道:「怎麽可能!」

    「喂!你们这是无耻讹诈!」

    酒井忠世沉着脸向身後呵道:「让夏国使者讲完!」

    那些跪坐身後之臣子都不讲话了,只是一个个怒目圆睁,死盯着顾长庚,手按在刀柄

    上,仿佛看到了杀父仇人,想要把他生吞活剥。

    顾长庚回想起夏王接见他的那个下午。

    他身为一个六品主事得见夏王,心中自是诚惶诚恐,不想夏王待人仁义宽厚,请他一同品茶,还开玩笑道:「你去了倭国,恐怕便少有这样品茶闲聊,好商好量的时候了。」

    接着夏王又向他讲道:「倭国的江户幕府已建立很久,但打完最後一场战国时代的大战,却是万历四十三年的大阪夏之阵,距今只有十八年。

    其朝野上下仍颇具战国遗风,一言不合,拔刀相向乃是常事,可不要被吓到了啊。」

    顾长庚起身郑重拱手道:「一群粗鄙蛮夷而已,有何惧哉?臣必不辱大夏使节之名!」

    夏王笑着招呼他坐下:「在了解敌人的基础上不惧不怕,才是勇敢,否则就是莽撞。

    倭国武士或许粗鄙,或许是蛮夷,但他们如此行事并非因为愚蠢。你此去倭国,不可盲目自大。」

    顾长庚道:「王上的「家名」之说,司正已向我转达。」

    夏王道:「其国与华夏有极大不同,家名只是其一。

    还有,幕府中几乎没有文官,所有奉行也好,老中也罢,都是武士出身,谓之武家。

    战国时代,武士视家名与主君名誉重於性命百倍,故其为主君当堂拔刀咆哮,在倭寇看来,不仅不是鲁莽,反是忠直风骨。

    中下层武士很可能由此得到赏识,而受主家提拔,最後位极人臣。

    这就像大明文臣谏诤可博直名一般。

    偏偏倭寇受禅宗影响,有一套生死一如」的独特生死观,武士视他人与自己的生命都如草芥。

    即便武士因冲动做了错事,大不了切腹谢罪便是,还能以草芥之命换取光耀家名,稳赚不赔,又形成一套完美的价值观闭环。

    所以,越是下级武士,越容易热血上头,绝不会在意後果,拔刀一定会砍,所以你若单独面见这等人,又或是当街碰到,绝不可以激其恼怒。

    你就当路遇野狗,即便不怕,也犯不着主动招惹。」

    顾长庚被逗得一笑,想起臣仪又迅速控制表情。

    林浅又道:「而顶级的武士,也就是幕府的老中、大名这类人,已位极人臣,不必再靠卖死博名,相反会为家名、主君而懂隐忍,重利弊,他们会约束中下级武士,所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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