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和他相见恨晚 (第1/2页)
苏大为拎着空了大半的礼品袋,憋着一肚子闷气抬脚走远。
院门外彻底安静下来。
谢江方才一直站在牛棚里头,隔着木门将外头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。
这会儿才迈步跨出门槛。
他身上穿着下放之后常穿的粗布棉衣,布料洗得微微发白,针脚厚实保暖。
可哪怕衣着朴素,站在黄桂兰身侧,老首长沉淀多年的气场半点没弱,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今年五十好几,眉眼生得周正英挺。
鬓角只添了几缕白丝,模样依旧俊朗耐看,精气神十足。
谢江声音压得轻缓,伸手轻轻拍了拍老伴的胳膊。
“别跟这种人置气,气坏了自己身子划不来。”
黄桂兰闻言一笑,转身同他并肩往牛棚里头走。
“我哪有气哟,现在一肚子火气堵得慌的人是苏大为,又不是我。”
“他被我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,想发作又发作不得,回去指不定要憋好久。”
谢江颔首,眼底带着赞许。
“你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,对付这些难缠爱耍小心思的小人,法子一套接一套,拿捏得刚刚好。”
黄桂兰边走边笑道:
“全靠星月丫头平日里开教我。”
“从前我总想着以和为贵,啥亏都自己咽,受了委屈也只晓得忍。”
“是星月一点点点醒我,人善不能被人欺,该反击就得反击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饭桌边上,家里几个晚辈、娃娃都还围坐在桌边歇着。
谢江目光扫过全家老小,开口说话声音沉稳洪亮。
“自打星月来到咱们谢家来,咱们一家子再不会像以前一样受人气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一旁安安宁宁两个小丫头。
安安宁宁从小跟着星月长大,性子随她,遇事拎得清。
将来长大了自然也不会任人欺负、受委屈。
接着视线落在致远、明远、承远、博远几个半大少年身上,语气郑重交代着:
“你们几个小子,往后要多学着点你们四婶。”
“做人做事要有原则有底线,万万不可做烂好人,别人踩到头上来了还一味忍让,只会让人越发得寸进尺。”
“该讲理讲理,该强硬就要强硬,记住没有?”
几个孩子齐齐点头,应声记下老爷子的叮嘱。
另一边,苏大为气冲冲赶回公社住处。
一进门就冲到苏晚晚跟前,压着火气开口劝她:
“小妹,黄桂兰这人精明得很,心眼多,嘴巴又厉害,真要是嫁过去,往后婆媳相处有的你受。”
“依哥看,你就别一门心思惦记谢中铭了,这条路不好走,趁早断了念想。”
苏晚晚一听这话立马拉下脸,照搬拿捏罗丽华那一套,身子一歪躺倒在床上,语气带着要挟。
“哥要是不肯帮我,那我就接着绝食,啥饭都不吃,干脆饿死算了,省得你们个个都不顺着我的心意。”
苏大为本就是出名的妹控,从小疼妹妹疼到骨子里,哪里扛得住她这般以绝食相逼。
方才一肚子火气瞬间泄了大半,只能无奈叹气妥协。
“好好好,算我怕了你,我不多嘴劝你了,你可千万别再拿自己身子赌气不吃饭。”
天色一点点沉下去,屋外天色彻底黑透。
大队各处农户家里陆续点起煤油灯。
苏正毅却还没从大坝工地回来。
罗丽华守在屋里等了许久,肚子饿得发慌,好不容易听见屋外脚步声,才看见满身泥点的苏正毅推门进屋。
她眉头立马皱起,嘴上忍不住念叨:
“你一个水利站站长,去工地总是去得最早,收工回来得最晚,身上沾满泥巴灰垢,看着多邋遢。”
“凭啥非要扎在一线干重活,就不能坐在办公室体面一点办公?”
苏正毅抬手拍了拍衣袖上的泥土,神情严肃,语气半点不让:
“当干部的若是成天只讲究体面舒服,不愿下基层出力,那就是歪风邪气,是脱离群众的官僚主义,万万要不得。”
“干部就得带头吃苦,和老百姓打成一片,才有个干部样。”
罗丽华最听不惯他这套大道理,听得耳朵都起茧子,不耐烦摆手。
“晓得晓得,道理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,别再跟我讲这些空话。”
“赶紧去打盆水洗脸,把这身沾满泥浆的脏衣裳脱下来换洗,看着都脏。”
苏正毅性子耿直,听她这番抱怨心里也来了气。
“劳动最光荣,我在大坝干活是正经公事。”
“你要是实在看不惯乡下日子苦,大可以自己先回锦城城里去,别留在大队天天在我耳边啰嗦碍事。”
罗丽华脸色当场沉了下来,语气带着委屈:
“你这话啥意思?合着你就这么不待见我,巴不得我早点走?”
苏正毅奔波整日身心疲惫,没心思陪她扯家常拌嘴,淡淡吐出一句。
“我今天在工地忙了一整天,没空陪你无理取闹。”
罗丽华心里越发不痛快,继续抱怨:
“别人家男人对待爱人都是嘘寒问暖、体贴周到,你倒好,成天冷冰冰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。”
苏正毅脸上依旧没有半点笑意,直截了当回她,“分明就是你自己在无理取闹。”
罗丽华还想接着掰扯几句,站在一旁的苏晚晚赶紧上前伸手拦住她,轻声开口劝解:
“妈,你就别再跟爸拌嘴了,爸说得本来就在理。”
“身为干部就该扎在一线干活,跟群众打成一片,哪能成天两手空空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混日子。”
罗丽华转头瞪着自家女儿,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哟,这会儿倒好,你跟你爸穿一条裤子了,处处帮着他说话。”
苏晚晚耐着性子继续劝:
“妈消消气嘛,爸在大坝辛苦干了一整天体力活,身子早就累乏了,就让他好好歇口气行不行?”
说着话,她转身端来一盆温热的清水,亲手递到苏正毅跟前。
又把毛巾浸湿拧干,恭恭敬敬递过去。
“爸,先洗洗手洗洗脸,解解乏。”
“我今天确实做了件蠢事,听村里乡亲乱传话,说昨晚乔大夫难产一尸两命。”
“我早上头脑一热就跑去牛棚吊唁,惹得兰姨心里不痛快。”
“之前我不清楚乔大夫硬是扛过了生死难关,后来知道她平安生下孩子,我打心底里替她高兴。”
她语气放得柔软诚恳,抬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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