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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4章 半把竹起子,一页未寄的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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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514章 半把竹起子,一页未寄的信 (第1/2页)

    林微言把那个牛皮纸袋在抽屉里锁了三天。

    三天里,她修完了一册光绪年间的《杜工部集》,又接了一单民国石印本《红楼梦》的书脊加固。工作台上堆着竹起子、镊子、毛笔、浆糊碗,她把所有注意力都埋进纸页的纤维里,不让脑子有任何空隙去想别的事。可每天晚上关灯之前,她都会看一眼那个抽屉。抽屉是铁皮的,漆掉了一半,锁是个老式铜挂锁,钥匙就挂在围裙的带子上,跟那张便签纸拴在一起。

    第三天晚上,她没忍住。

    工作室的人都走了,巷子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。她泡了一杯老白茶,把牛皮纸袋从抽屉里取出来,放在矮桌上。纸袋封口没有粘,只是折了两折。她打开,里面的东西倒出来,铺了半张桌子。

    最上面是一沓病历复印件。沈父的名字写在最上面一行,诊断栏里填着一长串她看不太懂的医学术语,但“肝细胞癌,中期偏晚”几个字她认得。日期是五年前的九月,跟她收到分手消息的时间,前后差了不到十天。病历下面压着一份手术同意书,家属签名那一栏,沈砚舟三个字写得力透纸背,把纸面划出了凹痕。

    再下面是一份合同。顾氏集团法务顾问聘用协议,聘用期限三年,薪酬栏写着一个让她咋舌的数字。合同最后一页的附加条款里,有一行手写的补充——“乙方需配合甲方完成指定的公开商务活动,具体内容以甲方通知为准。”手写字的墨色跟打印字不一样,蓝黑墨水,笔迹是沈砚舟的。

    公开商务活动。就是扮演顾晓曼的男朋友。

    合同下面是一张照片。顾晓曼的婚礼合影。照片里,顾晓曼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礼服,挽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,笑得很舒展。沈砚舟站在宾客席的最后一排,穿着深灰色的西装,没打领带,表情淡淡的。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——“2022年10月,顾晓曼与陈屿婚礼。证婚人:沈砚舟。”

    他给顾晓曼证婚。一个他“扮演”了三年男友的女人,结婚的时候请他证婚。如果真有什么私情,顾晓曼的丈夫不会同意,沈砚舟也不会站在那个位置。

    林微言把这些东西看完,放在一边。纸袋最底下,是一沓信。

    没有信封,信纸直接叠好,用回形针别着。厚厚一沓,少说也有几十封。最上面那封的日期,是他们分手后的第三个月。她展开信纸,沈砚舟的字迹铺了满页。

    “微言:今天在法院遇到一个案子,当事人是个古籍修复师。他修了一辈子书,临了被人告侵权。我在庭上帮他辩护的时候,脑子里全是你。我想起你在工作室里修书的样子,想起你说‘书脊裂了能补,人裂了就补不回来了’。我当时觉得你在说书,现在觉得你在说我。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。这封信我也不会寄。但我得写。写完了,我心里好受一点。砚舟。”

    林微言把信纸折好,放在桌上。她没有看第二封。她把那沓信重新叠好,用回形针别住,放回纸袋里。然后她把纸袋折好,搁在矮桌的角落,没有放回抽屉。

    她端起白茶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。她看着窗外,巷子里黑黢黢的,只有陈叔旧书店的门口还亮着一盏小灯。灯光映在老槐树的树干上,树皮的裂纹像一道道很深很深的旧伤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五年前分手后第三个月,她接到过一个电话。号码陌生,对方没说话,她“喂”了两声,只听见呼吸声,然后就挂了。她当时以为是骚扰电话,没在意。现在想起来,那呼吸声有点急促,像是一个人在忍着什么。

    她拿起手机,翻到通话记录。那个号码早就不在了。但她记得区号。010。北京的。

    沈砚舟那年在北京。

    她放下手机,把那沓信从纸袋里重新取出来,翻到第二封。第二封的日期,是分手后第六个月。

    “微言:我爸手术成功了。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好。我应该高兴的。可我高兴不起来。因为我发现,我把你弄丢了。今天路过琉璃厂,看见有人在卖《花间集》,跟你那本一模一样的版本。我站在摊前看了半个小时,老板问我买不买,我说不买。我买不起。我欠你的,不是一本《花间集》,是五年。砚舟。”

    第三封,分手后第九个月。

    “微言:今天在法庭上赢了官司。对方律师当庭骂我‘靠女人上位’。我没反驳。他说得对。我确实靠了顾氏的钱。但那笔钱救了我爸的命。如果再来一次,我还是会签那个合同。只是我会换一种方式跟你说分手。我不会站在槐树下。我会坐下来,把一切告诉你。哪怕你会恨我。至少你不会莫名其妙地以为,我不爱你了。”

    林微言把信纸按在桌上。她的手在发抖。她翻到第四封,第五封,第六封。每一封都不长,有的只有几行,有的写了整页。但每一封的结尾,都落着同一个名字。砚舟。

    她翻到最后一封。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
    “微言:我要回镇江了。律所的业务重心转到了江苏,我主动申请来镇江分所。我跟自己说,是为了工作。可我知道,是为了你。我在北京待了五年,把该还的债都还清了。现在我想做一件欠了五年的事。把这沓信交给你。你看不看,我都交。你不原谅我,我也交。因为我不想再欠了。砚舟。”

    信纸上有几处洇墨的痕迹,不全是笔尖停太久造成的。有些地方,墨迹被水洇开了。林微言把信纸翻过来,背面有一处极浅的凹痕,像是被什么硬东西压过。她把信纸举到灯下看,凹痕的形状,像一枚袖扣。

    袖扣。她记得。十年前她刚学修复,第一件独立完成的作品就是一对袖扣的镶嵌。她在那对袖扣的背面刻了两个极小的字——“砚舟”。沈砚舟戴了那对袖扣整整两年,分手的时候还戴着。

    她翻遍了纸袋,在夹层里找到了。一个小塑料袋,里面装着一枚袖扣。银质的,边缘磨得发亮,背面刻着“砚舟”两个字。另一枚不见了。

    她攥着那枚袖扣,在灯下坐了很久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,林微言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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