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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可怜的寡嫂(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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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7章 可怜的寡嫂(7) (第2/2页)

多说,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还是那句话,别声张。”

    两人应声退下。

    两天后,那个丫鬟又来了。

    这回名唤阿莲的丫鬟脸上有了血色,精神也好了许多,一进门就跪在地上磕头,怎么拉都拉不起来。

    她千恩万谢说自己这病症拖了三四年,找过几个乡下郎中,他们都说是小毛病,开了方子,却总也吃不好,就懒得再花钱了。

    没想到宁馨几颗药丸就见了效。

    宁馨把她扶起来,又给了她几颗,嘱咐她接着吃。

    那丫鬟回去之后,事情就在下人圈子里传开了。

    先是浆洗上的婆子们,然后是厨房的、针线房的,一个个厚着脸皮、大着胆子找上门来。

    有的说腰疼,有的说头晕,有的说自己月事不调多少年了。

    宁馨来者不拒,偷偷和她们商量了,在西跨院廊下支了张桌子,给她们搭脉、开方、分药。

    药材不够的,她自己掏自己的月例银子让宋府医帮忙添补,宋府医也不推辞,每回都给她把药包好送过来。

    再后来,连外院的小厮也托了人来问。

    宁馨不方便见外男,就让秋棠在中间传话,问清了症状,把药包好递出去。

    她看病不收钱,也不图什么回报,来了就认真看,看完就让人走,不闲聊,不打听,安安静静的。

    消息传开之后,西跨院的院门外偶尔会多出一些东西。

    一篮鸡蛋,一包新茶,几块刚出炉的点心,有时候是一小罐自家腌的酱菜。

    没人留名,放在门口就走。

    宁馨也不问,让秋棠收进来就是。

    她这番操作,最明显的变化是,府里嚼舌根的人少了。

    从前那些说“世子妃乡下出身”“配不上大郎”的闲言碎语,像被风吹散的烟,渐渐淡了去。

    有婆子在厨房里说宁馨的坏话,立刻被人顶回去:

    “你之前腰疼的时候,那药可是我舔着老脸去世子妃那里求的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你精神气足了,脸皮也厚了?张了嘴就开始胡诌了?”

    那婆子臊得脸通红,再不敢多嘴了。

    *

    这日午后,一个五十来岁的婆子突然找上门来。

    宁馨认得她,是府里的老人了,姓周,管着后厨采买的差事,人面广,手也巧,是侯夫人跟前说得上话的人。

    周嬷嬷站在西跨院门口,手里提着一篮新摘的秋梨,笑呵呵地道:

    “世子妃,老奴来谢您上回给老奴看的老寒腿。”

    “这几日阴天,膝盖居然没疼,老奴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呢。”

    宁馨请她进来坐,倒了茶。

    周嬷嬷坐在石凳上,眼睛四处打量了一圈,忽然叹了口气:

    “世子妃这院子,也太素净了些。”

    “您搬过来也有些时日了,为何不跟夫人提一提,换个宽敞些的院子?”

    宁馨笑了笑:

    “住惯了,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周嬷嬷看了看院子里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,又看了看墙根底下支着的那张小桌,桌上还摊着没来得及收的药包和脉枕。

    她摇了摇头:

    “世子妃,老奴说句实在话,您这院子……真是委屈了您。”

    “旁的且不说,您如今给府里这么多人看病,连张像样的药案都没有,就在墙根底下凑合。”

    宁馨端着茶碗想了想,忽然开口:

    “嬷嬷,我倒是真有一件事,想请您帮忙。”

    周嬷嬷立刻道:

    “世子妃您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其实也想把西跨院整修一番。”

    宁馨放下茶碗,目光认真地看向周嬷嬷。

    “把东边那间空着的厢房拾掇出来,做间药房。”

    “院子里开一小块地,种些常用的草药,像薄荷、紫苏、艾草这些,随用随取,也省得总麻烦宋先生从库房调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……我知道这不合规矩,得先跟母亲说。但若嬷嬷肯帮我说句话,母亲那边,兴许能松口。”

    周嬷嬷一拍大腿:

    “世子妃放心,这事老奴去帮您说。您为了世子,搬来这里这么守着……夫人不会不应的。”

    三天后,侯夫人果然点了头。

    周嬷嬷亲自带着几个粗使婆子来西跨院量尺寸,又找了泥瓦匠和木匠来。

    前后忙了十来天,西跨院脱胎换骨。

    东厢房改成了药房,靠墙打了一整面药柜,抽屉上贴着药材名字,是宁馨自己一笔一画写的。

    院子东墙根底下辟出一小片药圃,翻过的泥土黑油油的,种上了薄荷、紫苏、艾草、金银花。

    老槐树修剪了枯枝,树下搁了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,是周嬷嬷从库房里找出来的旧物,擦洗干净了搬过来,虽不名贵,却实用。

    整修那几日,宁馨暂住在西跨院后罩房里,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进度。

    匠人们干活时,她就在旁边看着,偶尔递杯茶、搭把手,从不颐指气使。

    泥瓦匠老刘说缺两袋石灰,她让秋棠去库房领了来,不让他们跑第二趟。

    木匠小孙做药柜时手不小心蹭破了,她顺手给包扎了,把剩下的药膏塞给了他。

    匠人们私底下说,这位世子妃,比侯府里任何一个主子都好伺候。

    西跨院焕然一新的那天,秋棠在院子里转了两圈,眼眶红红的:

    “世子妃,奴婢跟着您这么久,头一回觉得咱们这儿像个家了。”

    宁馨站在药圃前,弯腰把一株歪了的薄荷扶正,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
    晚风从老槐树新抽的嫩叶间穿过来,带着草药的清苦气,混着泥土的湿润,好闻得很。

    她直起身,看着面前这一方被自己一点一点经营出来的天地,药房、药圃、石桌、石凳,每一件东西都透着日常的、踏实的烟火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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