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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1章 施一遍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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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81章 施一遍吧 (第2/2页)

来了,西边的天上还有一道淡淡的、橙红色的光,把远处的山影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。星星开始出来了,一颗一颗地亮起来,在东边的天上稀稀疏疏地挂着。

    他站了一会儿,夜风吹过来,带着凉意和泥土的气息。他转身回屋,把门关上。曾小凡已经铺好了被褥,正坐在炕上纳鞋底。他脱了鞋,坐在炕沿上,把脚伸进被子里。被子里是暖的,曾小凡提前给他灌了一个热水袋放在脚边。

    他躺下来,听着曾小凡纳鞋底的沙沙声,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叫和风吹树叶的声音。他想,明天还得去地里看看,把上冻之前的那一遍翻完。翻完地之后,就能歇几天了。他闭上眼睛,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而深沉。

    曾小凡纳完一只鞋底,把针线收好,也躺下来。她侧躺着,听着白晨均匀的呼吸声,听着窗外的风声,心里觉得安静而踏实。她想起白天在地里收拾茎茬的时候,看见土里冒出来一棵小小的、绿色的苗——那是柴胡收了之后落在地里的种子自己发出来的苗,只有两片小小的子叶,在秋风里轻轻摇晃。她当时想,这棵苗赶不上今年的收成了,但明年开春它会接着长,长成一棵新的柴胡。土地就是这样,你收了它,它还给你留着下一茬的种子。

    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往肩上拉了拉,也慢慢睡着了。

    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风还在吹。枣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动,那些剩下的红枣在枝头上摇来摇去,终于有一颗经不住风,从枝头脱落下来,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、沉闷的声响。那只狗在睡梦里动了一下耳朵,又沉沉睡去。灶房里的灶膛里还有一点余火,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地闪着,慢慢熄灭了。

    夜很深了,村子里一片寂静。远处的田地里,那些收完药材的地块在黑暗里静静地躺着,褐色的土面吸收了一整天的日光,还留着一点微温。土里的那些细碎的根须和落叶正在慢慢腐烂,变成明年春天的养分。更远处的山坡上,那些野生的柴胡正在秋风里摇晃着枯黄的茎秆,茎秆顶端的花序已经结出了细小的、褐色的种子,那些种子在风里轻轻碰撞,发出极细微的、干燥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等到冬天过去,等到春风化冻,等到第一场春雨落下来,那些埋在土里的种子就会苏醒过来。它们会吸水、膨胀、裂开种皮,伸出胚根,顶出子叶,在日光里舒展开来。然后它们会长高,长出真叶,抽出茎秆,开出细小的、绿白色的花。到了秋天,它们的根会变得粗壮而结实,里面蓄满了黄褐色的、带着辛辣药香的汁液。然后它们会被挖出来,晒干,装进麻袋里,被三轮车运走,被药厂加工成各种药剂,被病人煎成汤药喝下去。

    但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了。此刻,一切都还在土里,在黑暗的、湿润的、温热的土层里,悄悄地、缓慢地生长着。土地不会说话,但它什么都记得。它记得每一粒种子的形状,记得每一棵苗的根系,记得每一年的雨水和日光。它把一切都藏在土里,等着下一个春天。

    白晨在梦里翻了个身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他梦见自己又站在那块柴胡地的起点处,手指捏着一小撮细小的褐色种子,手腕轻轻一抖,那些种子就从指缝间落下去,落在沟底的土面上,被晨光一照粒粒分明。他往前走一步,再捏一小撮,再抖一次。曾小凡在他旁边的另一条播种沟上做着同样的事,手指捏着种子的触感细细小小的,那些褐色颗粒在指腹间滚动着微凉的、干燥的重量,落进土沟的时候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簌簌声,像是一场极小的、贴着地皮的雨。

    两个人从地的南端播到北端,又从北端回到南端,整块地的播种沟都被撒上了种子。白晨把空布袋放在田埂上,换了一把细齿耙,开始把播种沟两边的细土轻轻地推回沟里覆住种子。覆土的厚度控制得极为精准——耙齿贴着土面擦过去,把垄沟边缘的松土薄薄地刮一层下来盖在种子上,覆土深度恰好一厘米多一点。他耙完一行就用手掌在覆土表面轻轻按一下,把土粒压实在种子上面,让种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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