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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守中【免费番外,求求月票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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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杨守中【免费番外,求求月票】 (第2/2页)

似的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的处境,更清楚用什么方式,才能从那些戏弄他的孩子手里持续的拿到吃的。

    顿顿饱和一顿饱。

    这么简单的道理,多少大人活了一辈子都悟不透,一个七八岁的娃娃,不用人教,自己就琢磨明白了。

    大智若愚。

    李道真脑子里冒出来这个词。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李道真收起笑容,但眼底的笑意还没散。

    “俺叫杨中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叫这个名字?”

    杨中又吸了一下鼻子,这次没来得及吸住,鼻涕淌到嘴唇上,他用袖子蹭了一下,动作很熟练。

    “俺爹起的。”

    “俺大哥叫杨上,俺弟叫杨下。”

    上中下。

    给孩子取这种名字的人家,多半是庄稼人,不识字,也不讲究什么寓意,图个顺口好记就成。

    “能带我去你家里看看吗?”

    杨中抬起头,脏兮兮的脸上浮出一丝警惕,那双呆愣的眼睛忽然有了焦点,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李道真。

    “老道爷,你想干啥?”

    李道真也不瞒他,直说道:“我想收你为徒。”

    杨中歪着脑袋想了想,问了一个在他看来最关键的问题:“做道士,能吃饱吗?”

    李道真伸出手,手掌干瘦,在杨中乱蓬蓬的头顶上轻轻摸了摸。

    “山上粗茶淡饭的,倒是不缺。”

    杨中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俺去。”

    李道真对杨中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小家伙,这事你说了不算。得问过你爹娘。”

    杨中低下头,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土,那只脚上穿的鞋已经破得不成样子,脚趾头从鞋尖的破洞里露出来,黑乎乎的。

    “前几年光景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俺弟年岁小,没活过来,俺哥和俺爹为了争水,跟隔壁村的人打了起来,死了,俺娘身子一直不好,熬了两年,不久前也走了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李道真,目光真挚。

    “家里只剩下俺一个了。”

    “族里人看俺可怜,倒是时不时给俺点吃的,但俺吃不饱。”

    李道真闻言,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活了六十多年,见过太多生离死别,当初太平军打过来,尸横遍野,河水都是红的。

    旱灾的时候,逃荒的人在路边倒下去,就再也站不起来。

    什么都不怪,怪这个世道。

    他李道真纵有雷道真龙手段,也劈不开这浑浑混沌。

    “这样嘛。”

    李道真往前走了一步,把手伸给杨中。

    杨中盯着手掌,又抬头看了看李道真的脸,随后伸出自己脏兮兮的小手,握住了那根干瘦的食指。

    一大一小两个人,沿着土路走出了村子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十几日后。

    茅山。

    杨中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裳。

    原本那身破烂的旧衣被扔掉了,换上了一套最小号的青布道袍,但袖子仍长了一大截,挽了好几道才露出手来。

    头发用一根细麻绳扎在脑后,脸上的污垢洗干净之后,露出来的皮肤黑瘦黑瘦的,颧骨高高凸起。

    一看就是长年吃不饱饭的模样。

    祖师殿里。

    掌教站在供台前,看着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孩子,又看了一眼站在孩子身后的李道真。

    “师弟,这是?”

    李道真双手抱拳,行了一礼。

    “掌教师兄,这孩子以后就是我李道真的徒弟了。”

    他瞥过头,低头看了杨中一眼,眼神里带着几分慈爱之色:“我使车洞一脉的守字辈弟子。”

    掌教的目光在杨中身上停了片刻,点了点头,这个师弟下山两个多月,终于找到中意的人选了。

    他虽然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孩子有什么特别之处,但他相信师弟的眼光。

    在掌教的见证下。

    李道真对孩子道:“来,给祖师叩头!”

    杨中规规矩矩的按照李道真的吩咐,行了大礼。

    随后,杨中被李道真缓缓拉起。

    李道真转过身,两人面朝殿门外。

    午后的阳光从殿门外涌进来,照在那些沉默的牌位上,同样,杨中那张黑瘦的脸上也好似焕发了一抹光彩。

    “徒儿。”

    李道真道:“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,惟精惟一,允执厥中。”

    这是《尚书·大禹谟》里的十六字心传,杨中当然听不懂,但他表情却很认真。

    “以后,你就叫杨守中。”

    杨中抬起眼,看着师父,点了点头:“俺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李道真轻轻一笑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,看了一眼供台上师父的牌位。

    师父,我找到了。

    咱这一门的手段,能传下去了。

    杨守中站在师父身后,扭头看向那些金字的牌位,眼神还是呆愣的,鼻涕又开始往下淌。

    他吸了一下鼻子,用袖口蹭了蹭。

    新衣裳的袖口上,又多了一道印子。

    此时的杨守中还不知道,这些牌位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更不知道。

    这一守,就是一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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