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正邪寸锋争 (第2/2页)
地有声，震慑全场。
青云宗师兄收敛周身戾气，拱手行礼，神色恭敬：“前辈恕罪，我等一时冲动，险些坏了规矩，日后必定谨守分寸。”
幽影阁为首的修士也收敛了张狂姿态，微微颔首，语气收敛：“既然前辈开口，我等自然遵从。”
无人敢轻易招惹这位隐世高人。能仅凭气息压制正邪两道修士，其实力早已远超在场众人，深不可测。
老者见状，微微点头，周身气息尽数收敛，重新变回那个普通平凡的客栈老者，低头继续擦拭茶杯，仿佛方才的威压从未出现过，整个人再次归于平淡无奇。
客栈内紧绷的氛围稍稍缓和，却依旧压抑无比。正邪两道的修士各自分立两侧，眼神依旧相互戒备、敌视，却无人再敢率先动手。
萧琰抬眸，目光淡淡落在老者身上，眼底掠过一丝深意。这位客栈老板的气息，便是他方才探查时，那道虚实难辨、亦正亦邪的隐秘气息。此人藏身小镇多年，不问世事，却默默镇守一方安宁，约束正邪纷争，心性格局，远超那些自诩名门正道、肆意屠戮的宗门修士。
这世间的正邪界限，在此刻愈发模糊可笑。
正道之人，心怀私欲，嗜杀贪婪，横行霸道；邪道之人，亦有守序隐忍、各凭本事之辈；而无名无派、不属正邪的隐世高人，却心怀仁善、镇守一方，护佑凡人安宁。
孰正孰邪，孰善孰恶？一目了然。
萧琰缓缓起身，取出银两放在桌面，对着老者微微颔首示意，随后转身朝着楼梯走去，准备回房歇息。
他身姿挺拔，步履沉稳，神色淡然，自始至终没有多看正邪两道修士一眼，仿佛他们的对峙、纷争、算计，都只是无关紧要的闹剧。
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，幽影阁为首的修士眸光骤然一凝，目光死死锁定萧琰的背影，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惊疑与警惕。
这道背影，太过沉稳挺拔，历经风霜，带着一股久经厮杀的冷冽气场，绝非寻常赶路的江湖旅人所能拥有。尤其是对方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，看似平凡无奇，实则深不可测，分明是顶尖修士敛息后的状态。
“站住！”黑衣修士沉声喝止，声音阴冷凌厉，打破了客栈的平静。
萧琰脚步微顿，没有回头，脊背挺直，立在楼梯口，身姿孤冷疏离。
店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尽数聚焦在他身上，两名青云宗弟子也瞬间警惕起来，目光紧紧锁定那道青衣背影，神色戒备。
“你是什么人？入镇何为？”黑衣修士缓步上前，周身阴煞之气悄然流转，目光审视着萧琰的背影，满是探究与怀疑，“寻常旅人，绝无这般沉敛的气场。你绝非普通人！”
两名青云宗弟子也瞬间反应过来，瞬间绷紧神经，目光死死盯着萧琰，灵力悄然运转，随时准备出手。他们蹲守多日，遍寻无果，此刻骤然察觉异常，心中瞬间升起浓烈的怀疑。
眼前这人，极有可能就是他们苦苦等候的目标——萧琰！
空气再次凝固，肃杀之气瞬间笼罩整间客栈。凡人百姓吓得纷纷低头，不敢抬头直视，大气不敢喘一口。
萧琰沉默片刻，缓缓转头，漆黑深邃的眼眸平静扫来，目光淡漠无波，没有戾气，没有杀机，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冰冷疏离。
“一介过客，途经此地，借宿歇息。”他声音清冷平淡，无半分波澜。
“过客？”黑衣修士冷笑一声，步步紧逼，眼神阴鸷锐利，“如今天下追杀萧琰，正邪两道遍布眼线，四处搜捕，人人自危。寻常旅人早已避祸远逃，谁敢孤身一人踏入这是非之地？你若真是寻常过客，便转身抬手，让我等查验修为，自证清白！”
此言一出，两名青云宗弟子立刻上前半步，与三名幽影修士形成合围之势，隐隐将萧琰困在中间。正邪两道此刻暂时放下对立，达成微妙默契，共同针对这个身份诡异的陌生之人。
在绝对的嫌疑面前，正邪纷争暂时搁置，找出目标、抢夺机缘，才是双方共同的目的。
萧琰看着眼前一正一邪的合围之势，眼底终于掠过一抹极淡的寒芒。
正道伪善，邪道贪婪，果然皆是一般模样。为了各自的私欲与利益，便可瞬间摒弃对立，联手针对他人，所谓正邪对立，不过是利益纠葛的幌子。
“我若不呢？”萧琰微微抬眸，语气依旧平淡，却多了几分冰冷的锋芒。
“不配合，便是心中有鬼！”青云宗师兄沉声开口，神色凛然，摆出正道大义姿态，“你行踪诡异，气息异常，恰逢萧琰遁逃至此，必定与其脱不了干系。若拒不自证，我等便以嫌疑论处，就地拿下！”
“就地拿下？”萧琰低声重复一遍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弧，笑意不及眼底，满是嘲讽，“正道动辄拿人定罪，不问缘由、不辨真假，仅凭臆测便妄动杀伐，这般行事，与邪魔歪道肆意屠戮，又有何区别？”
“放肆！”年轻的青云弟子厉声呵斥，“我正道替天行道，诛邪除祟，肃清乱世，岂是邪道宵小可比！你这疑似邪祟之人，也敢妄议正道大义！”
“大义？”萧琰眸光彻底转冷，眼底的淡然尽数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历经血海深仇的冰冷与凛冽，“屠戮无辜、掠夺秘宝、构陷忠良、掩盖罪行，这便是你们口中的正道大义？”
字字铿锵，句句锐利，如同冰刃破空，狠狠戳破正道伪善的皮囊。
两名青云宗弟子脸色瞬间铁青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恼羞成怒。对方所言，句句戳中青云宗的隐秘龌龊，让他们无从辩驳，只能恼羞成怒。
“狂妄邪祟，满口胡言乱语！既然不知悔改，便休怪我等不客气！”青云师兄怒喝一声，不再迟疑，周身浩然灵气轰然爆发，抬手便是一道正道灵诀，金色灵光凝聚成刃，朝着萧琰劈杀而去，正气凛然，声势不俗。
与此同时，三名幽影阁修士也同时出手，阴寒煞气凝聚成爪，黑雾翻涌，带着刺骨寒意与噬魂之力，从侧面合围突袭，招式阴狠刁钻，招招致命。
一正一邪，两道截然不同的强横功法，同时朝着萧琰轰击而来，一刚一柔、一正一邪，交织成绝杀之网，封锁所有退路，威力惊人。
客栈内的凡人百姓吓得惊呼出声，纷纷抱头躲避，唯恐被余波波及，瞬间殒命。
面对两大阵营的联手绝杀攻势，萧琰立在原地，身形未动半步，神色依旧平静无波，不见丝毫慌乱畏惧。
就在功法即将近身的刹那，他周身骤然爆发一层淡淡的清辉，无半分邪气，亦无正统正道的浩然之气，澄澈通透，中正平和，却蕴含着碾压一切的磅礴力量。
这是他师门传承的本心功法，不属正、不属邪，唯守本心、问道求真，超脱世俗正邪桎梏。
轰——！
正邪两道的强横攻势，狠狠撞击在清辉屏障之上，瞬间轰然炸裂，灵光与黑雾四散炸开，劲风席卷整间客栈，桌椅翻飞、尘土飞扬。
可萧琰周身的清辉屏障稳如磐石，纹丝不动，所有攻势尽数被化解消融，无法撼动他分毫。
下一瞬，萧琰指尖轻抬，动作从容淡然，不带半分戾气，却有着掌控全局的绝对威势。
两道轻柔却无可抵挡的劲气顺势反弹而出，分别冲向青云宗与幽影阁四人。
噗！噗！噗！噗！
四声闷响接连响起，四名修士同时身形巨震，胸口气血翻涌，齐齐喷出一口鲜血，身形踉跄后退数步，周身灵力、煞气尽数紊乱溃散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仅仅一招，四名正邪修士尽数落败，毫无还手之力！
客栈内瞬间死寂一片，落针可闻。所有人都瞪大双眼，满脸震骇地看着立在楼梯口的青衣男子，心中掀起滔天巨浪。
一招碾压四名正邪修士，这份实力，远超在场所有人！
“你……你果然是萧琰！”青云宗师兄强忍体内伤势，满眼惊骇地盯着萧琰，声音颤抖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忌惮，“唯有你，能同时抗衡正邪功法，实力如此恐怖！”
三年来，正道无数高手围剿追杀，却始终无法将其斩杀，甚至屡屡被其反杀，如今亲眼所见，才知此人实力究竟有多恐怖。
幽影阁为首的黑衣修士擦去唇角血迹，眼底满是凝重与贪婪，沉声开口：“萧琰，传闻你手握绝世秘宝，身怀无上异功，得之可破境登顶、纵横天下。如今你孤身一人，被正邪两道追杀，走投无路。不如归顺我幽影阁，我阁主惜才，可保你平安，助你突破桎梏，称霸修行界！”
利诱之言直白赤裸，毫不掩饰。邪道向来不拘小节，唯实力论英雄，只要能获取机缘、提升实力，不惜招揽大敌。
萧琰淡淡瞥了他一眼，语气冰冷：“尔等趋利避害、阴狠狡诈，不配与我谈取舍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目光转向两名青云宗弟子，眼底寒意更盛：“青云宗当年作恶，屠戮我满门，今日还敢自诩正道，四处抹黑于我，追杀于我，当真可笑又可恨。”
“你休要血口喷人！”年轻弟子强撑伤势厉声反驳，神色慌乱，“我青云宗堂堂正道名门，行事光明磊落，岂会做屠戮同门、抢夺秘宝的卑劣行径！你纯属污蔑！”
“是否污蔑，来日我自会登门求证，清算所有血债。”萧琰语气平静，却带着沉甸甸的杀伐决绝，让人不寒而栗。
他从不肆意嗜杀，却也从不姑息仇敌。三年血海深仇，他铭记于心，分毫未忘。今日暂且留二人性命，并非仁慈，而是要留存线索，待查清所有真相，再一一清算，让所有参与者，血债血偿。
就在此时，柜台后的老者缓缓开口，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出手伤人，惊扰街坊，破我镇规。念你初至，不知情理，暂且不究。但切记，路天镇内，禁绝私斗，再犯必惩。”
萧琰微微颔首，收敛周身气息，神色恢复淡然：“多谢前辈提点，晚辈谨记。”
说罢，他不再理会身后神色各异、忌惮无比的正邪修士，转身抬步，稳步上楼，身姿孤冷挺拔，一步步消失在楼梯尽头。
直至萧琰身影彻底消失，客栈内紧绷的氛围才缓缓散去。四名受伤的修士依旧心有余悸，浑身冰冷，再也不敢有半分嚣张气焰。
他们终于明白，为何整个正道阵营倾尽力量，追杀三年，依旧无法拿下萧琰。此人心性、实力、心境，皆远超同辈，正邪两道的世俗规则，根本束缚不住他。
楼上客房，简洁干净，一扇木窗临街而开。
萧琰推开木窗，晚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，吹散了屋内沉闷的气息。他凭窗而立，眺望远处漆黑的群山轮廓，眼底神色深沉，思绪翻涌。
今日一战，看似偶然，实则必然。他踏入路天镇的那一刻，正邪两道的对峙与算计，便已然将他裹挟其中，无可规避。
青云宗想要杀人灭口、夺取秘宝，掩盖当年灭门真相；幽影阁想要坐收渔利、抢夺机缘，借此壮大自身。正邪两道各怀鬼胎，相互制衡、彼此算计，却又不约而同地将矛头对准他这个唯一的真相亲历者。
而镇守小镇的神秘老者，亦正亦邪、超然物外，守一方安宁，观世间纷争，不知是冷眼旁观，还是暗藏后手，等待时机。
路天镇这座看似破败平和的边陲小镇，早已暗流汹涌、杀机四伏，正邪寸锋、博弈不休，每一寸土地，都藏着无尽阴谋与杀机。
萧琰抬手，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灵光，灵光浮动间，浮现出一枚残破的木牌，木牌纹路古朴，刻着残缺的古老符文，这是当年师门覆灭后，他在废墟之中唯一找到的信物，也是指向路天镇秘辛的关键线索。
符文晦涩难懂，蕴含着古老隐秘的讯息，三年来他日夜参悟，始终不得全貌，唯有隐隐感知，此物与路天镇地底深处的一处秘境息息相关，而当年师门灭门的真正原因、正邪两道争相抢夺的秘宝，尽数藏于秘境之中。
“三年隐忍，千里追寻，今日终至终点。”萧琰低声自语，眼眸锐利如锋，“无论前路多少杀机、多少算计，无论正邪如何联手围剿，我必破开迷雾，查清真相，告慰满门英灵。”
世人定我为邪，我便不惧千古骂名。
正道伪善，我便以己身之刃，破尽虚妄枷锁。
邪道贪婪，我便以本心为尺，镇尽卑劣纷争。
正邪寸锋之间，他不求名门正道的虚名，不求邪道纵横的霸权，只求一问本心、一求真知、一报血仇。
夜色渐深，寒雾更浓，笼罩整座路天镇。小镇的平静只是表象，暗处的杀机、纷争、算计，已然悄然发酵，只待一个时机，便会彻底爆发，掀起一场席卷正邪的滔天风浪。
楼下客栈，正邪两道的修士依旧对峙戒备，各自暗中传讯宗门，禀报萧琰现身的消息，等待主力支援，谋划着新一轮的围杀与算计。
而楼上的青衣孤客，静立窗前，沐夜色寒风，守本心正道。
风雨欲来，正邪将决。
路天镇的长夜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