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7章 凉透了你才来 (第2/2页)
军,你带兵出善阐府,走了几天了?”
高烈一愣,下意识回道:“山路崎岖,走了足足三日三夜!怎么,怕了?”
“走得太慢了。”叶无忌语带同情,“山里路不好走,消息也闭塞,真是耽误大事。”
高烈眉头拧成了死结,大斧猛然前指:“休在城头上装神弄鬼!我且问你,城中可曾拿下一个叫叶无忌的宋使?相国有严令,若是见到了此人,不论死活,挑断四肢筋脉,押送回大理城剥皮抽筋!”
原本肃杀的气氛,在这一刻变得荒唐无比。
杨过侧过头去假装远眺残照,肩头一阵乱抖。
叶无忌摸了摸鼻子,脸上的笑意格外温和:“真是不巧,在下便是叶无忌。”
高烈猛地一勒缰绳,先是一怔,随即仰天狂笑起来:“哈哈哈哈!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!你就是那个在天龙寺招摇撞骗的全真道士?好,好得很!叔父正愁抓不到你,你倒自己撞上门来了!”
他猛然转头对阿鲁喝道:“阿鲁土司,城头上那小子就是相国指名要的钦犯!谁能摘下他的脑袋,赏黄金千两,善阐府再送你罗殿部三百领上好铁甲!”
阿鲁眼中贪婪暴涨,抽出腰间弯刀怪叫起来,身后的蛮兵也跟着狂吼响应。
高烈纵马上前二十步,立在箭程边缘,神态嚣张跋扈:“叶无忌,你若是自己拿麻绳捆了滚下城来,本将还能留你一具全尸!若是等本将挥军砸破后门,定叫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
叶无忌靠在冰凉的城砖上,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面赤金腰牌,以及半块沉甸甸的青铜虎符。
那是段祥兴亲赐的如朕亲临御牌,以及大理三千旧卫的调兵符节。
“高将军,火气别这么大。”
叶无忌将金牌在残照余晖中晃了晃,金芒在暮色中流转耀目,“你刚才说,高泰祥夺了皇位,大事已定?”
高烈冷哼:“那是自然!叔父麾下有两万禁军,更有密宗绝顶高手乌恩国师相助,段氏小儿早已是瓮中之鳖!”
叶无忌叹了口气,幽幽说道:“你怎么不早说?你若是早说,我也好提前在关里给你备副好棺材。”
高烈脸色骤沉:“你说什么?”
叶无忌收敛笑意,正色开口道,“高泰祥三日前在五华楼伏诛,段宏远将军率三千禁卫夺回防务,高相国那一脉的直系亲族连同叛将,人头此刻正挂在大理城示众。”
高烈魁梧的身躯剧烈晃动了一下,嘶吼道:“妖言惑众!你在虚张声势!”
叶无忌高高举起纯金御牌,九阳真气灌注喉间,声浪宛如滚滚闷雷在山谷中轰然炸响:“国主密诏在此!善阐守备高烈,助逆从叛,罪在不赦!罗殿土司阿鲁,若受蛊惑倒戈,朝廷既往不咎;若敢从逆攻关,按谋反大罪,诛全族!”
雷鸣般的声音在峡谷绝壁间反复回荡。
御牌上盘旋的九龙纹饰在夕阳映照下清晰毕现。
原本喧闹的罗殿蛮兵大阵,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。
阿鲁猛地拉住战马,心跳快得如擂鼓一般。
他虽然贪财,但绝不是傻子。那金牌的纯度与纹样作伪不得,更要命的是,城楼上那年轻人神态自若,守军毫无绝望惊惶之色——若是高泰祥真成了事,关里的人凭什么这么硬气?
高烈眼见蛮兵神色动摇,心头掠过一丝极致的心悸与恐慌,但转瞬间被穷途末路的凶残压了下去。
他心里太清楚了。自己是高泰祥的亲侄子,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高泰祥若是真倒了,自己只有拿下建昌关,握住要塞兵马,才有资本去跟北边的蒙古人讨价还价;若是退缩投降,等待他的必定是凌迟碎剐!
“别听这妖道放屁!”
高烈目眦欲裂,手中开山斧狠狠劈下,对准身后的死士狂吼,“大理城在数百里外,他在诈我们!建昌关后门单薄,守军不过残兵败将!破了关,银钱女人全是你们的!退后者斩!”
“攻城!先登者赏千金!”
数百名善阐府的嫡系死士红着眼睛,推着三架简陋的撞木,嚎叫着向前狂冲。
阿鲁却在此时悄悄一挥手,带着两千罗殿蛮兵缓缓向后退了二十步,握着弯刀默然作壁上观,任凭高烈如何喝骂也绝不上前一步。
城楼上,李成急促低呼:“统辖,后关门挡不住重木硬撞!”
叶无忌侧头看向杨过,嘴角噙着一抹冷冽笑意:“师弟,时间差不多了。”
杨过长笑一声,单手抄起八十一斤的玄铁重剑,翻身跃上城垛,扬手扣响了怀中的机括!
咚!
一枚赤红烟弹撕裂暮色冲天而起,在峡谷上空爆裂成一团浓稠的红雾。
下一刻。
谷口深处,连绵苍凉的号角声骤然撕裂了死寂!
呜——呜呜——!
马蹄踏地的震动由远及近,初时如闷雷滚过地底,眨眼之间化作排山倒海的铁流轰鸣!
峡谷两侧的山石簌簌滚落。
正在前冲的高烈猛地勒住狂躁的战马,骇然回头望去。
只见南门后方的狭长谷口处,黑烟尘土遮天蔽日。
两千八百名身披重甲的灌县铁骑呼啸杀出,如同自地府决堤而出的黑色洪流,借着下坡的狂暴冲势,干脆利落地将善阐府兵马撤回山谷的退路彻底封死!
精钢马甲撞碎泥泞,骑兵手中的连环铁弩齐刷刷平端向前,黑洞洞的箭簇在暮光中泛着刺骨寒芒。
狭窄平地上,两千八百重装铁骑对阵五千无甲步卒,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阵型。
善阐府前冲的死士硬生生刹住了脚步,看着身后彻底合围的黑色骑阵,面如死灰。
哐当!
阿鲁手中的弯刀脱手掉在地上,他连看都没看高烈一眼,带着身后的两千蛮兵哗啦啦跪倒了一整片,双手高高举过头顶。
高烈瘫坐在马鞍上,握着开山大斧的双臂剧烈战栗,冷汗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落进泥水里。
他死死瞪着那面迎风招展的“灌县”大旗,又抬头看了看城楼上气定神闲的叶无忌,整个人如坠万丈冰窟。
“你……你们早就包抄了?!”
高烈嗓音尖利得几乎变了形。
叶无忌凭栏俯瞰:“高守备,我刚才劝过你,做买卖得打听行情。棺材我给你抬过来了,你是自己躺进去,还是让我师弟送你一程?”
高烈喉头剧烈滚动,看着周围跪满一地的蛮兵,又看着越逼越近的连弩铁骑,手中的八十斤大斧脱力砸落在泥水之中。
噗通。
他双膝一软,整个人从马背上滚落下来,瘫伏在满是泥泞的官道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