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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8章 别动手,我全都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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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948章 别动手,我全都招 (第2/2页)

刻,见他仍不肯说,便抬起右手,食指向前一点。

    嗤!

    一声轻响撕开堂内空气。

    高烈只觉右耳骤然一凉。下一刻,他身后的木柱上多出了一道两寸深的切痕,木屑簌簌落下。半片血淋淋的耳垂随之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剧痛这才涌来。

    鲜血顺着高烈的耳根流下,染红了半边脖颈。他惨叫一声,挣扎着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我的耳朵!我的耳朵!”

    叶无忌收回手指,语气平静:“这一路商阳剑,我还没有练到收发随心。方才偏了寸许,只切掉半只耳朵。下一指若再偏一些,穿过去的就是你的喉骨。”

    高烈的惨叫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“高守备,我没有时间陪你耗。”叶无忌俯视着他,“你是想痛快死,还是想让我一剑一剑削下去?”

    高烈望着那根竖起的食指,心底最后一点侥幸终于崩碎。

    对方根本没打算拿他做筹码。

    再不开口,他真会死。

    “别动手!我说!我全都说!”

    高烈蜷缩在地,鼻涕、眼泪和血水糊了满脸:“善阐府北营地底有四座暗仓,藏着三万石精粮和四万斤生铁!那都是叔父暗中扣下的官税。总钥匙就缝在我左靴的夹层里!”

    李成立刻上前,扯下高烈的左靴,以短刀划开靴底厚革。夹层之中果然藏着一枚兽纽黄铜钥匙。

    叶无忌看了一眼钥匙,神色没有丝毫变化。

    “粮铁本是高家侵吞的官物,买不了你的命。高泰祥起事之前,还与谁通过消息?”

    高烈喘息片刻,不敢再有半分迟疑:“蒙古人!叔父半月前暗中接见过忽必烈麾下的阿合马。双方定下密约,高家助蒙古大军攻破建昌关、夺取大理。事成之后,蒙古人便扶叔父出任大理总管,子孙世袭!”

    帅堂内骤然一静。

    高寿五指扣住椅背,额角青筋暴起:“引狼入室!高泰祥这个卖国贼,死有余辜!”

    叶无忌继续问道:“哈喇巴儿思的两万五千骑停在黑水河,究竟在等什么?”

    “在等善阐府的灯号!”

    高烈颤声回答:“按照约定,我攻下建昌关后门,必须在今夜子时之前,于北门城楼最高处升起三盏白底红边的羊皮灯笼。哈喇巴儿思见到灯号,便会认定关内已经得手,立刻率军夜袭,与善阐军内外夹击!”

    杨过怒火上涌,一脚将高烈踹翻在地。

    “吃里扒外的东西!竟敢引蒙古人屠戮同胞!”

    “师弟,先留他一口气。”

    叶无忌按住杨过的肩头:“搜一搜他的衣裳,既有密约,应当还有凭证。”

    杨过俯身摸索片刻,很快察觉高烈内襟厚薄有异。他用指甲划开夹层,从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箭。

    令箭铸成狼头形状,狼口衔着一颗生锈的铁珠,铸法粗犷古朴,带着浓重的漠北风格。

    叶无忌接过狼头令箭,在掌中掂了掂,随即抬头望向堂外。

    黑云低压,最后一线天光已经没入群山。刺骨的山风从门缝灌入,吹得案上灯烛摇曳不定。

    高寿忍痛撑着桌案起身:“统辖,既然已经知道敌军会在子时夜袭,应当立刻加固北门铁闸,将剩下的滚木礌石全部运上城头,严防死守!”

    “死守?”

    叶无忌把青铜令箭放在舆图上,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

    “高总兵,关里还有多少火器?”

    杨过答道:“神机营只剩五十枚陶罐火弹,连弩车的重箭也撑不过两轮齐射。滚水和金汁,昨夜便已耗尽。”

    “听见了?”

    叶无忌看向高寿:“我们的家底已经见底。两万五千蒙古铁骑若是不计伤亡强攻北门,这座残关能守几个时辰?就算把所有人都拼光,建昌关最终还是保不住。”

    李成听得一怔:“统辖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既然客人要按约赴宴,哪有把门关死的道理?”

    叶无忌站起身,眼中寒芒一闪:“高烈说得没错。哈喇巴儿思在等灯号,我们便给他灯号。”

    堂内众人神色微变。

    杨过最先反应过来:“师兄是想将计就计,把蒙古前锋诱进瓮城?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叶无忌走到舆图前,以断剑剑尖从黑水河点向北门,又转向城西山谷。

    “哈喇巴儿思生性谨慎,白日又吃过火器的亏,本不敢轻易攻城。但只要看到相府约定的灯号,他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不必吞下两万五千骑。只要放进他的前锋,封死瓮城,再让后军堵在城外狭道上,蒙古骑兵冲不起来,便失了大半威势。”

    高寿皱眉道:“可北门铁闸已经受损。若蒙古骑兵冲入瓮城后,外门落不下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让李成挑两百名老卒守住绞盘。等蒙古前锋入城,直接斩断闸索,让千斤闸自行坠下。”

    叶无忌用剑尖点了点门洞位置:“再把辎重车和装满碎石的麻袋堆在两侧。铁闸即便卡住,也要用车石封死缺口。”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杨过:“师弟,你率神机营进入瓮城两侧女墙,把五十枚火弹和所有连弩分散布置在暗洞与箭楼内。等外门一闭,立即动手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将缴获的长矛发给罗殿部,让阿鲁带两千人列阵内门之后。若有蒙古骑兵冲破瓮城,他们便是第一道拒马阵。高总兵再派硬弩营压在后方督战,谁敢退,先射谁。”

    高寿点头道:“如此一来,即便瓮城有失,内门也能多撑一阵。”

    叶无忌又看向周彪:“灌县两千八百骑不必入关。你从南门绕往城西山谷,借林木隐蔽。等城头升起红焰为号,立刻截断蒙古后队。”

    周彪抱拳沉喝:“末将领命!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帅堂门帘便被掀开。

    青云道长快步入内,打了个稽首:“叶统辖,老道方才在北城楼探查,黑水河北岸的蒙古大营灯火通明,数十队游骑正在浅滩往返涉水,显然是在测量水深,准备渡河。”

    叶无忌点了点头,提起断剑向外走去。

    “来得正好。高总兵留在堂内养伤。李成,随我去扎三盏灯笼。”

    夜幕彻底笼罩了大理北疆。

    寒风掠过残破的城砖与断木,发出低沉的呜咽。建昌关北门城楼最高处,三根长竹竿悄然探出女墙。

    三盏白底红边的羊皮灯笼被缓缓升起。

    昏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,远远望去,犹如三点悬在关城上方的孤灯。

    五里外,黑水河北岸。

    一顶巨大的牛皮穹庐内,炭火烧得正旺。

    忽尔赤披着熊皮大氅,猛地掀开毡帘闯入大帐。

    “万户,城头起灯了!”

    他难掩狂喜,快步上前:“前哨已经看清,三盏灯笼,白底红边,与相府约定的灯号一模一样!”

    哈喇巴儿思坐在胡床上,正用一柄镶嵌红宝石的小刀削着羊肉。

    听到这句话,他手腕微微一顿,抬起深陷的双眼,透过帐帘缝隙望向南方。

    横亘在山谷中央的雄关上方,果然亮起了三点灯火。

    “三盏白底红边……”

    哈喇巴儿思低声重复,刀锋缓缓刮过羊骨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忽尔赤拔出腰间弯刀,厉声道:“善阐军得手了,高泰祥没有失约!万户,黑水河最深处只到马腹。下令渡河吧!趁着南人换防大乱,一个冲锋便能夺下建昌关!”

    哈喇巴儿思缓缓起身,目光停在远处那三点灯火上。

    灯号没错。

    时辰也没错。

    连黑水河的深浅都已探明。

    可一切太顺了。

    白日里还在拼死守关的南人,真会在短短半日内乱到连北门都守不住?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下令。

    若这是陷阱,两万五千骑一旦涌向狭窄的关前山道,便很难及时掉头。可若高泰祥当真已经得手,他稍有迟疑,这个攻取建昌关的机会便会从眼前溜走。

    哈喇巴儿思握紧刀柄。

    帐外,两万五千蒙古铁骑已经披甲备马。

    整座黑水河谷,都在等他一句军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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