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谁是夷狄?(求月票) (第2/2页)
、几把椅子。他刚坐下,还没来得及喝口茶,周文鼎就拿着一份电报进来:「大人,袁大人从天津发来的回电。」
常德胜接过电报展开来看。袁世凯在电报里说:「振邦吾弟如晤:
中堂对弟所呈对日作战方略未置可否,然对「保船制敌」一说颇示赞同。允弟於镇南浦事务告一段落後,赴旅顺口一行,协理防务完善事宜......」
常德胜看完,心里哼了一声:李鸿章果然还是李鸿章,保船制敌.....那保他自己的命根子,自然最上心。至於在朝鲜结硬寨、打呆仗的事儿,他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,那就是留着余地。
他接着往下看:「另附中堂口授二语,似是曾文正公旧句,兄亦不解其意,特照录於下:倚天照海花无数,流水高山心自知。」
常德胜皱了皱眉:「调之,这两句诗是什麽意思?」
周文鼎凑过来看了一眼,笑了:「大人,这是曾文正公当年写给曾九帅的对联。当年湘军攻破天京,曾九帅曾请劝文正公称帝,文正公就用这幅对联回了他。『倚天照海花无数』,是说天下英才无数、功名利禄无数、诱惑无数;『流水高山心自知』,是说他的心智和高山流水一样清澈坚定,不为所动。」
常德胜沉默了一会儿,嘟囔了一句:「原来是这个意思......」
他心里可翻腾开了:老李呀老李,您老人家虽然没有称帝的机会,却有当大总统的机会。当年东南互保、八国联军打进北京城的时候,南方各省都督已经准备推您老人家出来当大总统了......就差这麽一点儿。
您老人家这会儿跟我念什麽「流水高山心自知」?
哼,我可不是曾九帅,不吃你这套。要真有那天,非得把你架在火上烤不可!
但他嘴上说的却是:「时代变了......」
周文鼎没接话,他隐约觉得常德胜的话里有话,但大人既然不说,他也不追问。因为当大人的都喜欢打哑谜,不喜欢底下人刨根问底。
常德胜想了想,又说:「调之,你帮我给天津的段祺瑞发个电报,让他马上去求见中堂,务必带回一个东西——让我去协理旅顺口防务的军令。这件事要趁热打铁,尽快办成。」
周文鼎应了一声:「是,大人。」便转身出去了。
常德胜一个人坐在签押房里,又把那份电报看了一遍,目光留在「未置可否」四个字上,来回看了两遍,最後才折好收进了抽屉里。
他心想:李鸿章未置可否……应该是赞成的。若是甲午年真能照着我的计划来,北洋至少有七成胜算!
......
天津北洋武备学堂教习宿舍。
段祺瑞在天津没买房,所以这回在天津卫替常德胜办事儿的时候,就借住在这里。
当收到常德胜的电报时,他正在灯下看着《土工作业手册》的样稿。
他看完电报,二话不说就换了正式的官服,带上顶戴,然後出门直奔直隶总督衙门。
段祺瑞算是李鸿章的自己人,总督衙门的门房都认得他,没要门包就给通报了。里头很快传出话:「中堂叫您进去。」
当段祺瑞走进花厅时,李鸿章正坐在主位上,手里捧着个暖炉。瞧见段祺瑞进来,抬了抬眼皮:「芝泉来了?坐吧。」
段祺瑞行了一礼,并没有落座:「中堂,常振邦托我来请示关於协理旅顺口布防计划的事儿,他希望能尽快着手。他说,镇南浦的布防图已经画完了,施工得慢慢来,可以抽出一段时间去旅顺实地勘察。」
李鸿章捻着胡须,沉默了一会儿:「他倒是积极。行吧,本阁会下达劄文,着令转交常振邦,让他尽快拿出方案来。你也跟着去看看,多少学点他的本事。」
段祺瑞心中一喜,面上却不露声色:「谢中堂。」
李鸿章摆了摆手,正要端茶送客,忽然又想起什麽:「对了,你家那个爷爷辈的段香岩,现在还在日本吗?」
段香岩就是段芝贵,是段祺瑞的同族,年纪比段祺瑞还小几岁,但辈分挺大的,论起来是段祺瑞的爷爷辈。和段祺瑞一样,也被辈李鸿章看成了自己人。段祺瑞安排了德意志留学,段芝贵前途更好,留学日本士官学校。
当然,不是说日本士官比柏林军事学院更好,而是段芝贵是被李经方带去日本士官留学的......冲着这个,他就比段祺瑞更心腹了。
而李鸿章这个时候提起他......
段祺瑞心里琢磨了一下,不动身色地说:「中堂说的是晚辈的族祖段香岩吗?晚辈记得他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已经两年了,明年应该就能毕业了。」
李鸿章点了点头:「等他毕业了,就让他去朝鲜。到时候你们爷孙俩一起帮办朝鲜军务吧。」
说完,老李就端起茶碗,说了句:「去吧。」
段祺瑞退出花厅,穿过回廊,一路出了总督衙门。走在天津卫的大街上,心里就盘算开了:老中堂到底是什麽意思?把段香岩也摆在朝鲜,是要分常振邦的权吧?一定是这样的......袁大人的母亲不行了,不得不离开一段时间,就算能夺情,再回去也是明年春天、夏天的事儿了。
而南浦军校里的教习,又是一水的「武备系」,都是常振邦的同学......中堂能够信任的,也就是我和香岩了!
他深吸了一口气,大步往电报局方向走去。
不管怎麽说,先把中堂马上要下达扎文的消息传给常振邦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