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纸老虎的正确用法(求月票) (第1/2页)
光绪十八年五月二十七日午後(西历1892年7月1日),颐和园,仁寿殿。
光绪坐在御案後头,手里捏着一份总理衙门封送军机处的电奏摺子,脸上的那份得意劲儿已经掩饰不住了。
「师傅,你看。」他扬了扬手里那份电奏,「寿山还没到朝鲜,常德胜就要南下了。」
翁同稣从军机垫子上起身,接过那份电奏时,心里已经把常德胜好一阵埋怨了:你早来这一出不行吗?上什麽《日本国情军情纪要》?瞎折腾!这会儿倒好,寿山和安维峻刚一出北京城,你这就要南下了。这事儿办得前倨後恭,一点都不好看。
翁同龢展开了电奏,细看了起来。前半段没什麽,就是南下釜山操演,以震慑倭夷......这都在意料之中的。可看到後半段,他眉头就皱了起来:怎麽还要调黑龙江、吉林马队各一营随行?
他老人家心里就嘀咕啊,就黑龙江、吉林马队那模样,洋枪都没有配齐,马刀多半还是生锈的,吓唬吓唬老百姓还行。真到了朝鲜......让武备学堂那帮学生们看多了,没野心也看出野心来了!
可翁同龢不能说实话啊,他这个老师也难呢,一边要教光绪当明君,一边还得天天欺君(欺骗君)。光绪这孩子,从小就是被骗大的,也不知道能不能给骗成个明君?
「皇上,圣明。」翁同龢只能继续骗。
光绪果然高兴了,真觉得自己倍儿圣明。这些年除了亲爸爸总说他不开窍,其他人都夸他圣明......谁对谁错,这不是明摆着吗?
他乐呵呵道:「常德胜还请调黑龙江、吉林马队各一营,这可太好了。亲爸爸说要让八旗新军压着淮军上战场,这不正好吗?他自己都请八旗马队南下了,都省得朕下旨了。」
翁同龢心想:就那两营破落户,谁押谁啊?可嘴上还只能继续骗皇上...
光绪被骗得高兴了,站起来走了两步,忽然想起什麽:「师傅,朕得去给亲爸爸请安了,顺便把这事儿报给亲爸爸。」
翁同龢心想:您这是要去跟太后显摆吧。
光绪端起茶碗,喝了一大口,对身边的太监一挥手:「起驾,乐寿堂。」
从仁寿殿到乐寿堂,不过几百步,光绪转眼就到了。当他赶到的时候,慈禧正准备去听戏呢,听说光绪来了,只好推迟听戏,就坐在炕上,一边翻看今儿的戏单,一边等着和那个不开窍的皇上说话。
光绪屁颠屁颠就进来了,先请了安,然後在绣墩上坐了半个屁股。这是大清规矩,西太后跟前不能坐实。当然了,这规矩对当年的同治帝可没效果————
慈禧扫了光绪一眼:「皇帝今儿脸色不错,有什麽喜事吗?」
光绪兴高采烈地就把常德胜电奏的事儿给说了。
慈禧心道:一定是李鸿章教训过常德胜了,现在这姓常的也知道哄皇上玩了。
等光绪说到「请调黑龙江、吉林马队各一营随行南下」时,慈禧的眉头就皱了起来。她放下戏单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慢悠悠地问:「他要调黑龙江、吉林马队......皇帝,你怎麽看?」
光绪没听出弦外音,还挺高兴:「听亲爸爸这话,说明朝廷的震慑起作用了。」
慈禧道:「是吗?」
光绪道:「吉林、黑龙江马队南下,正好壮我八旗声威。」
慈禧心想:壮声威?吉林、黑龙江马队有那麽大声威可以壮吗?不去朝鲜还好,去了没准就露馅了。可她还不能把这层意思说透,只是淡淡道:「他既然请了,朝廷也不能驳他的面子。」
其实老太太的真实想法是:不派更露馅儿......吉林、黑龙江马队,那派就派吧。他们总比京旗马队强,至少是真有马,还能骑马的。
光绪乐了:「亲爸爸圣明。」
慈禧又说:「不过,传话给伊克唐阿和长顺,让他们挑精锐,别拿那些歪瓜裂枣的去丢人现眼。」
光绪道:「儿臣知道了。」
「去吧。」慈禧挥挥手,就把光绪打发了。
等光绪乐呵呵走了。慈禧一个人坐在炕上,又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对身边的李莲英说:「小李子,你说说常德胜为什麽要请八旗的马队?」
李莲英陪着笑:「奴才哪懂这些军国大事?」
「你不懂,我也不懂......」慈禧拿起戏单子又慢慢看了看,「不过我知道一件事,黑龙江、吉林马队没那麽精锐。」
她顿了顿,又说:「可朝廷也不能让人觉得关外的八旗也不行了,他们得支楞起来啊!」
李莲英低着头:「太后圣明。」
慈禧又拿去了戏单,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头琢磨着:也不知道这常德胜在搞什麽鬼,让长顺、伊克唐阿派人去朝鲜看看也好。至於那两营马队,能支愣起来最好,支愣不起来也得装着支愣起来......要不然,大清朝的这戏还怎麽唱?
秋高气爽,西历一八九二年九月初,鸭绿江南岸。
一座崭新的浮桥横跨在江面之上,这桥是南浦军校工兵科的学员们刚架好的,松木板的味儿还没散掉呢。
常德胜就站在岸边,抱着胳膊遥望北方。曹锟、段芝贵立在他身旁,武备三傻,算是凑齐了数。
王占元带着一个营的兵在远处列队,军服整齐,枪械鋥亮,那是教导一团一营。全营上下的士兵,随便拉出去一个都能当班长,军事素养过硬,是妥妥的种子部队。
曹锟憋了半天,终於忍不住问:「振邦,说实话,你到底为啥要请那些八旗兵南下?」
常德胜回过头:「怎麽了?不欢迎?」
「不是不欢迎。」曹锟挠了挠头,「我就是想不明白,咱们自己的兵练得好好的,干嘛非要拉上那些————那些————」
「那些什麽?」常德胜看着他。
「那些提笼架鸟的玩意儿。」曹锟憋了半天说道。
段芝贵在旁边乐了:「三傻子,你真傻啊,常二哥请他们随行,是为了让太后和皇上放心。」
常德胜笑道:「香岩说对了一半。」他背着手,踱了几步,「你们知道我在普鲁士战争学院的时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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