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07章 臧爱亲10 (第1/2页)
京口的冬日不比北方酷寒,可今年这场雪下得实在,纷纷扬扬落了一夜,到天亮时还没停。
巷子里的石板路被雪盖得严严实实,踩上去咯吱咯吱响,屋檐底下挂着一排冰凌,长长短短的垂着,日头一照,亮晶晶的。
河面结了冰,冰层看着厚,可也没人敢上去走。
这时候想找些活计也难,码头上卸货的营生停了,城外修墙的差事也歇了,连上山砍柴都去不得。
雪封了山路,滑溜溜的,摔一跤不值当。
住在京口的百姓日子倒比村中好过些,巷子里好歹有卖炭的,卖热汤的,可街上人影也少了。
若是不小心着凉又是一笔开支,大家都尽量待在家中,灶膛里多添把柴,门帘子掖得严严实实的。
刘家这几日也是闭门不出,萧文寿把灶房里的火生得旺旺的,锅里炖着萝卜干菜汤,热气腾腾的,熏得灶房梁上凝了一层水珠。
臧爱亲织完了布,就在雪地上写字,教刘道怜和刘道规认字。两个孩子缩着脖子蹲在旁边,拿根树枝跟着一笔一划的描。
刘翘死得太早,家里吃饭都艰难,认字也只是认些日常会用到的,多余的少懂。
刘裕在旁边坐着编草履,手里一把稻草翻来覆去的拧,耳朵里听着臧爱亲教字,偶尔抬头看一眼。
萧文寿在灶房里探出头来,朝外头喊了句。
“爱亲,别蹲雪地里太久,仔细冻着脚。”
臧爱亲应了一声,把木板往檐下挪了挪。
“扣扣扣......”
门上响了三声,不重,却急。
“我去开门。”
刘道规站起来,跺跺脚把脚上的雪抖掉,跑去开了门。
门外是个脸生的妇人,三十来岁,穿一件半旧的青色袄子,肩上落了一层雪,鬓边有几缕碎发被汗黏在脸上。
她怀里抱着个布包,手指攥得紧紧的,指节发白。
“你是?”
刘道怜奇怪的问。
“不知臧娘子可在,我寻她有急事。”
王姑面上带着焦急,说话时喘着气,像是跑来的。她朝院里张望了一眼,看见檐下坐着的臧爱亲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王娘子,我在。”
臧爱亲听到熟悉的声音,把手里的树枝递给刘裕,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出来。
“臧娘子,我知道你已经不出诊了,但眼下实在是没了法子。”
王姑上前两步,压低了声音,可嗓子里那股急劲儿压不住。
“南巷的周娘子产后不调,血一直流个不停,你从前教的法子都用过,依旧止不住。”
“周娘子气息越来越弱,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利索,她君姑急得直哭,我只能来寻你救她。”
王姑匆忙解释,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发颤,眼圈也红了。
“快别这么说,救人疾病,令不枉死,为上功,我怎能袖手旁观。”
臧爱亲闻言立马答应下来。
她在娘家养到二十岁,除了日常劳作,旁的时间都在学医。
臧家祖上没人行医,她这些本事都是跟巷子里一个老婆子学的。
那老婆子年轻时做过医婆,专给妇人看病的,臧爱亲小时候常去她家玩,一来二去就学了。
只是臧俊还想着给她寻一个好些的门第,所以尽量瞒着,免得被外人知道她在外面行医。
若臧爱亲是个寻常百姓,她便是从医也不会如何,偏偏顶着个没落士族的名头,那就是另一个说法了。
士族讲究一个清谈与风流,叫臧爱亲来说就是吃白饭不干事的蛀虫。
毕竟连勤政都会被视作浊,升官不看实政,只看够不够风流,可不就是蛀虫吗。
对士族来说,官职和权力的来源都该是因为出身和血统,绝不能因为干了实事得来,这在他们看来就是浊。
臧爱亲在外行医的事情若是叫士族看,那就是你自甘堕落,怎么能亲自劳作,不利于说亲。
所以臧俊决定给臧爱亲说亲后,就不让她出去行医了。
只是寻来寻去都没有比臧家更好的,干脆就找了刘家,这样臧爱亲也不会被欺负。
“只是我眼下没了趁手的针具,还需你们为我备下。”
臧爱亲说着,回头看了一眼灶房门口探出头的萧文寿。
“这是自然,臧娘子惯用的东西都备着,可要和你的夫君和君姑说一说。”
王姑迟疑的问,目光在臧爱亲和刘裕之间来回看了看。
“寄奴,你可以陪我去吗。”
臧爱亲转头直接问刘裕,她没解释太多,也没问他愿不愿意,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刘裕连忙点头,他把手里编了一半的草履往地上一搁,站起身来,虽然还不是很清楚臧爱亲去干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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