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07章 臧爱亲10 (第2/2页)
,可他只管听话就是。
他回屋取了件厚袄子披上,又把臧爱亲那件半旧的青布斗篷从箱子上拿下来,抖开了递给她。
臧爱亲接过斗篷披上,把带子在颈下系紧了。
“走吧。”
刘裕推开门,外头的雪还在下,密密匝匝的,落在脸上凉丝丝的。
他先一步踩进雪地里,把路踩实了,才回头朝臧爱亲伸出手。
臧爱亲搭着他的手出了院门,王姑跟在后面,三人沿着巷子往南走。
巷子两边的院墙头上积着厚厚的雪,有几家烟囱里冒着烟,烟柱被雪压得低低的,散不开,在巷子上头浮着。
路上的积雪没过了脚踝,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,刘裕走在前面,拿脚把雪往两边踢,给臧爱亲趟出一条道来。
走到巷口拐弯处,臧爱亲脚下一滑,刘裕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胳膊。
“慢些。”
臧爱亲站稳了,朝刘裕点了点头,没松手,就这么扶着他胳膊走了一段。
王姑在后头看着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,只闷头跟着。
南巷远,此时又下着大雪,几人走得艰难,到南巷时人冻得不轻。
那家院门半开着,里头传来低低的哭声,还有人在灶房里烧水的响动。
王姑推开门,朝里喊了一声。
“姏姆,臧娘子来了。”
哭声停了,一个老妇人从堂屋里迎出来,眼睛哭得红通通的,看见臧爱亲,扑通就要跪下去,被她一把扶住了。
“姏姆别这样,先带我去看看人。”
臧爱亲抽回手,回头看了刘裕一眼。刘裕站在院门口,朝她点了点头。
“我就在外头等着。”
臧爱亲没再多说,跟着姏姆进了里间。
帘子落下去,里头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和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刘裕在院里站着,雪落在肩头,他也不拂,只是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。
王姑端了一碗热水出来递给他,他接了,捧在手里没喝。
“郎,院中雪大,还请到房中取暖。”
周娘子的男人抹着眼泪,把刘裕请进了灶房。
“端个火盆进来,火要大些。”
王姑匆忙喊了一声。
周娘子的男人赶紧按照王姑的要求办事,眼看着人家一家子都在忙,刘裕也不好意思坐着,他又不好进去,只能闷头找事干。
“暂时止住了,按照我开的方子取药,先喝三日。这三日若有不适之处,尽管来寻我。”
臧爱亲将手上的血洗掉,拿炭笔写了药方交给周娘子的男人。
“多谢臧娘子,多谢臧娘子......”
两人接过方子又要跪,被臧爱亲拦住了。
“若是有鸡子可以蒸来给周娘子补身子,她这一出耗了底子,若不填补一二,日后怕是艰难。”
臧爱亲温声叮嘱着。
“家里一直备着,只是她之前昏睡不醒,吃不下。”
周娘子的男人解释道。
“那就好。”
臧爱亲点头。
出了周家院门,雪小了些,稀稀拉拉的飘着。臧爱亲把斗篷拢了拢,吐了口气,白气在眼前散开。
“成了?”
刘裕问。
“还要看之后的情况。”
臧爱亲朝他笑了一下,嘴角弯弯的。
刘裕没说什么,只把她的手拉过来揣进自己袖子里捂着。
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,巷子里的雪被踩得瓷实了些,走起来稳当多了。
“你学过医?”
刘裕问。
“学过,小时候跟巷子里的姏姆学的,她专给妇人看病。”
臧爱亲顿了顿。
“我阿父不让我往外说,怕人说闲话,影响说亲。”
刘裕沉默了一会儿,踩着雪走了几步,才闷声道。
“下回再有这种事,你跟我说一声就行,我陪你去。”
“你不会觉得被骗了吗,我并非传言中的令淑。”
臧爱亲含笑问,她在外人眼里是个再合格不过的令淑,懂事孝顺,符合孝行规定下的女子。
“行医救人本是善举,况且我们这样的人家没那些讲究,对我来说,只要有个吃饭的本事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刘裕连连解释,吃饱了没事干的士族才有资格遵循清谈,他都不认为自己是士族,怎么可能反驳臧爱亲行医。
“那我日后还能出门行医吗。”
臧爱亲挽住刘裕的手。
“卿所为,君一力赞同。”
刘裕回握臧爱亲的手。
回到刘家,得知臧爱亲出诊,萧文寿也没说什么,就家里这样的情况,谁有心情顾及什么士族风度,吃饱饭再说这话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