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章 钟表匠的遗产 (第1/2页)
我握着手机,站在五金店门口的阳光下,听筒里沈昭的声音像一块石子沉入深水,在水面上留下一圈逐渐扩大的涟漪,然后被水面的张力吞没,归于平静。
“第四个人,就是那个画了这张素描的人。画这张素描的人,就是钟表匠本人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没有动,但指腹压在塑料外壳上的力度加重了一些,在外壳边缘留下一个浅浅的白色压痕,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恢复原来的颜色。“钟表匠本人画了这张素描——那这幅画是在他死之前画的,还是在他死之后?”
“没有记录。”沈昭的声音在听筒里显得比刚才远了一些,像是他把话筒从嘴边拿开了一点距离,又像是他正在走神,在思考某个更复杂的问题,“但这本笔记本是从他遗物里找到的——你父亲能找到它,说明他至少在钟表匠死后,接触过他的遗物。”
“钟表匠的遗物现在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昭说,“你父亲的笔记里没有提过他把那批遗物交给了谁。我只知道,笔记本和硫酸纸是分开存放的——笔记本在墓碑里,硫酸纸被夹在另一本书里,放在阁楼的旧木箱底部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硫酸纸的存在。”
“我知道有一张纸,但我没打开看过。”沈昭的声音停顿了一下,“钱国平交代过我——不到你拿到笔记本的那一刻,不要碰那张纸。”
我握着手机,目光落在对面店铺招牌上那几个褪色的字上,没有说话。钞票和账户是可以被转移的,但记忆和知识不能。钟表匠遗物里最重要的东西,不是某一件实物,而是他脑子里那些从未被人记录过的技术细节——挑选目标的逻辑、作案时间的规划、痕迹清理的方法、心理操控的手段。这些东西如果被完整地传递给了某个人,那这个人就等于继承了他的全部能力。
“你是说,”我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话筒能捕捉到,“钟表匠在死前,把他所有的技术细节,都通过某种方式传给了第四个人?”
“不是传给第四个人。”沈昭的声音在听筒里停顿了一瞬,像是在选择一个更精确的措辞,“第四个人,就是钟表匠为自己选定的继承者。”
握着手机的手指在那一刻没有任何动作,但电话那头的沈昭像是能感知到我的沉默,在我接话之前就接着说了下去:“钱国平没有告诉过我那个继承者是谁。他只说了一句话——‘钟表匠挑选继承者的方式,和他挑选猎物的方式一样。’”
“精确。耐心。不可替代。”
我挂断电话,把手机放回口袋里,站在五金店门口的阳光下,没有立刻走。空气里有油炸食品的气味从街角的早餐摊飘过来,混着汽车尾气和清晨的露水气息,形成一种只有早晨才会有的气味组合。我把手伸进口袋,指尖触到那把缠着褪色红色胶带的钥匙,然后是那本笔记本粗糙的封面和内袋里的硫酸纸。
一辆灰色的面包车从街道尽头驶来,速度不快,在经过五金店门口时没有减速,但驾驶座上的那个人偏了一下头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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