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1章 我回办公室等你们 (第1/2页)
下午两点,县委大会议室。
离会议开始还有二十分钟,两百多个座位已经坐满了大半。各乡镇的党委书记、县直各部门的一把手、副县级以上干部,黑压压一片。
有人交头接耳,有人低头翻笔记本,有人在摆弄手里的保温杯。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——暖气的燥热、劣质香烟的残留、还有人身上没散干净的樟脑丸味道。
昨晚的消息传得比天亮还快。罗延龙在城南别墅被摁住了。摁住他的不是清阳县局的人,是省厅从邻市调来的刑侦和武警,清阳县局全员回避,连通讯设备都被接管了。
在座的二百人里头,至少有一半心里在打鼓。但他们面上不露——该记笔记的记笔记,该倒茶的倒茶,该跟旁边人寒暄的寒暄,个个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直到李承霄推门走进来。
会场的窃窃私语瞬间死透。那种安静不是慢慢降下来的,是被一刀切断的。
李承霄走到主席台正中央,拉开椅子坐下。他左臂的夹板拆了,但还用绷带吊在胸前,披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,里头只穿了件白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。颧骨边上那圈青黄的淤印在高清投影的冷白光下看得清清楚楚,像一块没洗干净的铁锈。
主持人是县长綦延年。綦延年坐在主席台左侧的位子上,面前摆着话筒和主持词。李承霄坐的是正中央的主位。綦延年是县长,政府一把手,李承霄是书记,党委一把手,按级别李承霄确实该坐主位,但他今天是带伤来的。
这是一个信号。
“开会前,我先说一句。”李承霄没念稿,把保温杯搁在话筒边上,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被音响放大了,哐的一声。
“罗延龙这个团伙,在清阳盘了十几年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,速度很慢,慢到每个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从自己脸上划过去,“十几年。”
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掂量它们的分量。
“县局历届局长——”他看了眼廖伟国。廖伟国坐在第一排靠右的位置,坐姿比那天在病房送早点时还僵。
“在座的各位,分管过政法的、分管过矿管的、分管过城建的,还有各乡镇的。”李承霄的声音不大,语速不快,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咬过一遍才放出来的,“你们自己心里——没数?”
没有人敢接这话。
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后排有人咽了口唾沫。窗外的阳光打在地板上,浮尘在光柱里缓缓飘动。
李承霄收回目光,往椅背上靠了靠,语气忽然松了几分,但那种松比刚才的紧更让人后脊发凉。
“上午省台专访,我说的是‘我县党委政府坚决拥护、全力配合’。有同志私下问我,说李书记你是不是太客气了。173个人,清阳县公安局编制才多少?盘了十几年,你配合?”他短促地笑了一声,嘴角那个刚结好的伤疤随着笑容牵动了一下,“对,我配合。省厅异地用警,武警封路,我县整体回避——我配合。”
“整体回避”四个字一说出来,前排几个人的笔同时停了。
“为什么整体回避,大家心里都有数。”李承霄把手搭在桌上那沓名单上,没有展开,但牛皮纸封皮上印着的纪委字样前排几个人看得清清楚楚,“我今天不点名。”
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。
“不是没得点。”他的目光又在会场里扫了一圈,这次扫得更慢,像是在用目光做最后一次清点,“是不想在这二百人面前,让有些老同志下不来台。外头该留的脸,我李承霄给你们留了。”
他顿了顿,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,放下杯子的时候音量又沉了几分。
“回家路怎么走,自己选。”
会议室里有人开始做笔记,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,像是在给自己找点事做。更多的人僵在座位上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两条路。”李承霄伸出两根手指,没有用喇叭,但会议室音响好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钉在墙上,“第一条,这几天,该找纪委梁书记主动交代的,趁名单还没从省里核回来,趁案卷还没往检察院移——窗口期不长,自己掂量。”
他把那根手指弯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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