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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1章 我回办公室等你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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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521章 我回办公室等你们 (第2/2页)

    “第二条,自查。这周之内把交接清单报给县委办。该调整分工的调整分工,该退居二线的退居二线。五十岁朝上、在一个岗位上趴了八年以上的,这两天把报告写了。想提前退的,县委不卡你。”

    第二根手指弯下去。

    然后他忽然笑了。那笑很淡,嘴角只是微微牵了一下,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第三条路,也有人会走。等梁书记去敲门。”他把手放下来,重新握住保温杯,“那条路走起来,就不太好看了。”

    全场死寂。

    廖伟国坐在第一排,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。他想起了年前罗延龙当时拍着胸脯跟他说,李承霄肯定是贪官,你看他身上那身行头,大衣、皮鞋、手表,加一块儿绝对过万了。五万块钱送过去,他收得利利索索的,连个磕巴都没打。

    罗延龙说这话的时候,廖伟国还觉得有道理——不收钱的官他见过,收了钱不办事的官他也见过,但收了钱反手就把天给掀了的官,他活了五十多年是真没见过。

    后来李承霄在病房里说“我给他五十万,按这个标准打他十遍”,廖伟国也只当是这位年轻书记胃口大、嫌五万少。他让罗延龙把医药费从五万一路涨到三十万,等着对方松口,等着那个可以讨价还价的数字浮出水面。

    到今天他才明白,李承霄压根不是在讨价还价。他是在等他涨,等涨到足够多,好给“受贿”这两个字再多添一个零。

    现在罗延龙进去了。进去之前跟李承霄交易的那些事,每一桩每一件,都可能变成案卷上的供词。而他自己——廖伟国,在病房里说的那些话、拎的那些早点、一笔一笔往上加的那些赔偿款,每一桩每一件,都被人记着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,第一页还是白的。一个字都没写。

    胡跃进听到“五十岁朝上、趴了八年以上”的时候心跳漏了半拍,然后迅速在心里做了一道算术题。他今年四十九,在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干了五年。差一岁,差三年。

    他悄悄吐了一口气,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,写了两行字。写的是什么自己也不知道,但手是稳的。

    綦延年坐在主席台左侧,李承霄说话的时候他没有插嘴。他主持的环节本来该有个开场白,但李承霄直接接了话筒,没给他留那个开场白的时间。等李承霄说完,綦延年对着话筒沉默了片刻,然后照着手里的主持词念了下去——下一项议程、发言人、时间安排,一字不差,像一个合格的播音员。

    他念的是什么,台下已经没人在听了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粘在李承霄刚才那番话上,像胶水一样扯不开。有人已经在心里盘算——自己在哪个位置上趴了多少年,分管过的领域跟罗延龙有没有交集,那些年签过的字哪些可能被翻出来,哪些人交代的时候会不会把自己咬出来。

    綦延年自己也快念不下去了。稿子上的字一行一行地从嘴里过,脑子却在一片一片地发白。他忽然想到一个词,一个他在官场混了半辈子从没想过会用在县委书记身上的词。

    然后他迅速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了出去。太不吉利了。

    散会了。

    没有人像往常一样三五成群地聚在走廊里抽烟聊天。二百多人沉默地往外走,脚步声汇聚成一种沉闷的嗡嗡声,像一群被驱赶着穿过窄门的羊。有人低头走得飞快,有人故意放慢脚步等着跟梁宽搭话,有人站在走廊拐角,眼睛却往会议室门口瞟。

    梁宽是最后一个起身的。他把面前的材料收拢整齐,装进公文包,拉上拉链,动作不快。然后他站起来,整了整衣领,从主席台侧面走出来,经过廖伟国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,经过胡跃进身边的时候也没停。

    走到会议室门口,他忽然站住了。转过身,目光在空了大半的会场里随意扫了一圈,然后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某个还赖在座位上没走的人说的。

    “我回办公室等你们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推开会议室的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稀疏。县委办公楼外,街上的鞭炮碎屑还没扫净,被风卷起来,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打着旋。有几片碎红纸贴在了廖伟国停在大院里的车挡风玻璃上,被雨刮器夹住了,像两块没擦干净的血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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