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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4章 安抚新政,水利总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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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354章 安抚新政,水利总局

    张翼德心头一凛,肃然应道:“是!”

    他转身快步离去,靴子踏在光洁的石板上,发出笃笃的脆响,很快便消失在衙门后廊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陆怀瑾独自站在空旷起来的大堂中,目光掠过地上残留的、被衙役们拖拽钱秉坤等人时蹭出的凌乱尘痕。

    阳光从高窗斜shejin来,光柱里,细小的灰尘缓缓打着旋儿,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日审判时的激愤与今晨放粮后的淡淡谷香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属于旧衙门的、陈年木料与霉灰混合的沉闷气息。

    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肺腔里满是干燥的、带着尘土味的空气。

    旱,不仅仅在地里,在河里,也在这座刚刚肃清了蛀虫的府城上空弥漫着。

    官仓的粮食补上了,秩序暂时稳住了,但根子上的问题,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钝刀,依旧沉甸甸地压着。

    青州的水,快断流了。

    不是他多虑,而是这一个月来,从各地呈报上来的旱情文书,雪片一样堆在他的案头。

    描述的字眼触目惊心:“河床裸露如龟背”、“井水深掘不得”、“禾苗焦枯,点火可燃”、“灾民聚集于县道,望天而泣”。

    光靠放粮,能撑多久?

    粮从云家商行的网络里来,从查获的贪墨赃粮里来,终有尽时。

    不把水的问题解决,青州便是一座坐在干柴上的城池,一点火星,就能烧起来。

    他走出大堂,没有坐轿,只带着几个亲随民兵,径直出了州城东门。

    越往外走,景象越是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官道两旁,本该是青葱一片的田地,如今只剩下大片大片皲裂的黄土,裂缝张着口,能塞进小孩的拳头。

    偶尔有几棵幸存的老树,叶子也蔫耷耷地垂着,蒙着一层厚厚的灰。

    空气被太阳烤得扭曲,远处的地平线蒸腾起一片模糊的光晕,看久了眼睛发涩,生疼。

    走了约莫五六里,一条宽阔的河道出现在视野里。

    这便是青州境内的主干河,沽水。

    然而,眼前哪里还有半分河水的影子?

    河床裸露出来,颜色是惨白的,布满了大大小小、圆滑的卵石。

    淤泥干涸成一块块坚硬的板块,边缘翘起,远远望去,像一片巨大而狰狞的、剥落的鳞甲。

    只有在河床最深处、最凹陷的地方,还能看到一线浑浊的、几乎停滞的细流,颜色发黄发灰,散发着一股子腥热的水藻腐烂气味。

    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干涸的河滩上无精打采地走着,用爪子刨着龟裂的泥块,大概想寻点湿润的虫子果腹。

    陆怀瑾走到河床边缘,蹲下身,抓起一把干透的河泥。

    泥土滚烫,扎手,稍微一用力,便从指缝里簌簌地往下掉粉。

    他又看了看那可怜的水痕,水面上漂浮着枯枝败叶和不知名的絮状污物。

    “大人,这……这沽水往年虽然也有枯水的时候,但绝不至此。”随行的本地民兵队长脸色发苦,指着远处几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沟渠,“瞧见没,那是前朝修的灌溉渠,如今全是淤的,有些地方干脆就被泥沙填平了,根本引不进水。地里全靠天,老天爷不下雨,庄稼就只能等死。”

    陆怀瑾没说话,沿着干涸的河岸向上游走了一段。

    他看得更仔细了。

    传统的水渠,设计粗放,缺乏维护,很多地方的渠壁已经垮塌,泥沙倒入渠底,将本就狭窄的水道堵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水系也是割裂的,这条渠通一点,那条渠断一截,形不成有效的网络,更谈不上调度和蓄水。

    就像一张破损的渔网,根本兜不住任何东西。

    传统的修修补补,没用。

    等老天下雨?看这万里无云的架势,恐怕指望不上。

    他站在一处较高的土坡上,手搭凉棚,望向远处连绵的、干渴的丘陵与平原。

    脑子里,现代水利工程学的那些基本原理,等高线、渠系网络、梯级开发、低坝拦水、地下水利用……许多原本属于另一个时空的知识碎片,飞快地在思维里碰撞、组合。

    一个模糊却宏大的轮廓,渐渐清晰起来。

    回到州府衙门,已是午后。陆怀瑾没顾上休息,直接让张翼德去请人。

    请的不是官,而是匠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衙门后院的空地上,站着七八个皮肤黝黑、手上布满老茧、指缝里嵌着洗不净泥灰的汉子。

    他们大多是青州地界上叫得上名号的老渠工、老石匠,一辈子跟土方、石头、水流打交道。

    为首的一个,更是头发花白,背脊微驼,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有神,手上青筋虬结,像老树的根。

    他叫石敢当,青州修渠的老把头,据说他爹、他爷爷都是干这个的,哪家渠该修了,哪段河容易出问题,找他准没错。

    陆怀瑾没坐在主位,而是和他们一样,站着。

    他让人在空地上用石灰画出一个大致的青州山川地形图,很简略,但主要河流、山脉、城镇的位置都标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诸位老师傅,今日请大家来,是想议一议青州的水。”陆怀瑾开门见山,指着地上那幅简陋的“地图”,“沽水断流,水渠淤塞,旱情如火。本官想彻底整治青州水系,不只是疏通旧渠,而是要建一张新网,一张能把水留住、调度开、送到田间地头的网。”

    工匠们面面相觑,脸上露出为难之色。

    石敢当咳嗽一声,上前一步,嗓音沙哑得像磨砂纸:“大人,您这想法是好的,是大善事。可……难啊!”他蹲下身,用粗糙的手指在地上划拉着,“修渠,最是耗时耗力。就说疏浚一段旧渠,清淤、固堤、护坡,没有几十号人,干上个把月,弄不完。要是新挖渠,那就更了不得了,丈量、开山、凿石、引流……哪一样不是银子和时间堆出来的?而且这天气,旱得邪乎,土都晒酥了,新渠刚挖好,一场雨(要是有的话)下来,或者地动一下,说塌就塌,前功尽弃。咱们青州这地界,山多石头硬,地势又高低不平,想修条水渠,绕不开这些硬骨头,费工费料不说,水还不一定引得过来。以往也不是没修过,修了垮,垮了修,银子打了水漂,老百姓白受累。”

    其他工匠也纷纷附和:“是啊大人,石老哥说得在理。”“咱们这手艺,对付一段两段还成,全州整这么大的网,没干过,也不敢打包票。”“最怕的就是决堤,淹了下游,罪过就大了。”

    陆怀瑾静静地听着,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等他们说完,他才转身,从亲随捧着的木匣里,取出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图纸。

    他走到空地那幅简陋“地图”旁,将图纸徐徐展开。

    图纸很长,是用特制的、坚韧的桑皮纸拼接而成。

    上面没有花鸟山水,只有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。

    最引人注目的,是用不同颜色墨水画出的、一圈一圈闭合的曲线,曲线旁标着细小的数字。

    河流用蓝色实线和虚线标示,蓝色实线是现有河流,虚线则是规划中的新渠道、新引水线路。

    这些线路并非随意画就,而是随着那些闭合曲线的走势,在山谷间、丘陵上蜿蜒穿行,有的地方还要凿山为洞(图上标着“隧”字),有的地方则要架设渡槽(标着“槽”字)。

    图纸的边缘,还附有详细的工程估算表,用蝇头小楷写着每一处关键节点的工程量、所需材料、预计工期。

    工匠们先是被那前所未见的、规整而又复杂的线条震得一愣,随即都凑了上来,围着图纸,伸长了脖子。

    石敢当看得最仔细,他眯着眼,手指颤抖着,几乎要触到那些线条,却又怕弄脏了,悬在半空。

    他看了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,猛地抬起头,看向陆怀瑾,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:“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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