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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赵允承:代理朝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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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0章 赵允承:代理朝政 (第1/2页)

    景隆二十四年,赵景熙六岁了。

    这孩子越长越像赵允承,但又完全不同。

    赵允承内敛、沉稳,赵允承则明显看起来更加外放、活泼。

    一双眼睛又黑又亮,平时总是嘴角弯弯,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,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句好俊俏的小公子。

    可真正让人喜欢的,是他的心性,他真的被太子和太子妃教养的很好。

    身为皇长孙,他打小在宫中受尽宠爱,却没有养成半分骄矜之气。

    见了江琰等长辈也会主动行礼问安,对服侍的宫人从不颐指气使。

    这日午后,凤仪宫里弥漫着清甜的瓜果香气。

    皇后坐在榻上,赵景熙坐在她腿边的小杌子上,面前摊着一本《千字文》,正摇头晃脑地背:

    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。日月盈昃,辰宿列张……”

    他背得流利,偶尔卡住,便皱着小小的眉头想一会儿,想起来了再继续。

    皇后也不催促,只端着茶盏听他背,嘴角一直挂着笑意。

    “寒来暑往,秋收冬藏……”

    赵景熙背到这儿,忽然停下来,歪着脑袋想了想,抬头看向皇后。

    “皇祖母,孙儿有一事不明。”

    皇后放下茶盏,柔声道:

    “什么不明?”

    赵景熙指着书上那几个字道:

    “秋收冬藏,为何不是秋收冬吃?收上来的粮食,不就是为了冬天吃的吗?”

    皇后被他问得一愣,随即笑了,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藏,不只是藏粮食,是藏万物。谷物入仓、果实晾干、柴薪备足,样样都要藏好,冬天才过得去。”

    赵景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又低头看了一会儿书,忽然道:

    “那皇祖母,孙儿是不是也要冬藏?”

    皇后奇道:

    “你藏什么?”

    赵景熙一本正经道:

    “孙儿把学问藏进肚子里,等到冬天的时候,就可以拿出来用了。”

    皇后被他逗得笑出了声,正要说些什么,殿外传来内侍的通传:

    “太子殿下到。”

    赵景熙的眼睛一亮,放下书跳起来,往门口跑去。

    赵允承刚好踏进殿门,迎面便被一个小东西撞了个满怀。

    他低头一看,赵景熙正抱着他的腿,仰着小脸看着他,笑容灿烂得像夏日午后的阳光。

    “父王!儿臣方才背了《千字文》!皇祖母夸我背得好!”

    赵允承弯腰,问他:

    “有没有好好用膳?”

    赵景熙点头,满脸认真道:

    “有的。皇祖母说,儿臣正在长个子,得多吃肉。”

    赵允承摸了摸他的头,嘴角也不自觉上扬,又来到皇后跟前行了一礼。

    “母后。”

    皇后笑的温和。

    “这会儿怎么得空过来了?”

    赵允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道:

    “前朝的事忙完了,想着昨日就没来给母后请安,便过来看看。顺便把熙儿带回去。”

    赵景熙一听要回去,有些不情愿,小声嘀咕道:

    “儿臣还想再待一会儿……”

    赵允承看了他一眼,“你的功课做完了?”

    赵景熙低下头,小声道:

    “做完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字帖临了几页?”

    赵景熙的声音更小了:

    “两页……”

    “昨日说好,今儿个上午要临四页,为何只写了两页?”

    赵景熙不敢说话了,两只小手绞在一起,低着头。

    皇后看在眼里,心疼得不行。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,孩子才多大,你便这般严苛。四页字帖,大人写来都手酸,何况一个六岁的孩子?”

    赵允承叹息,道:

    “母后,正是因为他年纪小,才要从小养成习惯。今日少写两页,明日少写两页,时日久了,便什么规矩都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皇后的眉头微微拧起来,声音也高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我看景熙已经很懂事了。方才背《千字文》,一字不差,还知道问秋收冬藏的道理。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,未必有他这般机灵。”

    赵允承被母亲噎了一下,张了张嘴,竟不知如何反驳。

    赵景熙偷偷抬头看了父王一眼,又飞快地低下头去,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。

    皇后招手将赵景熙叫到身边,从碟子里取了一块桂花糕递给他。

    “来,尝尝这个。尚食局新做的,不甜腻。再歇息一会儿,就随你父王回去可好?”

    赵景熙接过桂花糕,规规矩矩地道了谢,小口小口地咬着,安安静静地坐在皇后身边,不吵不闹。

    赵允承看着这一幕,心中也柔软了两分。

    自从那回五弟跟他喝酒畅谈后,他确实留意了。

    母后对他说话,语气里总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,像怕哪句话说错了会让他不快。

    可自从有了眼前这个小家伙,他和皇后母子俩的关系,又有了极大的缓和。

    不得不说,他的这个嫡长子,很聪慧,某些方面,倒是跟世泓有些相似,甚是会卖乖讨巧。

    每次受了委屈,或是不开心了,总会巴巴跑到皇后跟前卖惨,让皇祖母给自己做主。

    如今,皇后可以这样自然、为了孙子的事毫不客气地叨唠、甚至训斥他,就同和五弟说话那般。

    而他有时,因着看不惯皇后对孙子的宠溺,也会当面埋怨、争执两句,语气中满是无解与无奈。

    母子间那种小心翼翼、间距感,似乎逐渐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随意的、更加真实的亲近。

    这个儿子可以说是当居首功。

    他在凤仪宫又坐了一会儿,喝了一盏茶,才带着赵景熙告退。

    皇后低头给赵景熙整理衣领,口中叮嘱着:

    “回了东宫好好写字,明日等你做完功课,皇祖母带你去湖边看荷花好不好?”

    赵景熙仰着脸应着,笑容灿烂。

    入冬后,景隆帝身子突然不大爽利。

    起初只是咳嗽,拖了几日不见好,反而越发沉重。

    太医诊了脉,面色凝重,说是寒气入肺,底子又亏,需好生静养。

    十一月中旬,赵允承被召到内殿。

    景隆帝靠在枕上,面色蜡黄,声音沙哑却还是稳的。

    “朕这几日精神实在不济,朝中诸事,你来代理吧。若有不懂的,便去问问内阁几位大臣。”

    赵允承站在床前,没有推辞。

    “儿臣遵命,父皇好生歇息,早日痊愈。”

    次日早朝如常进行,百官出班奏事。

    户部报支出决算,兵部报边关防务,工部报河道疏浚。

    这些事并不新鲜,每月都会议,他在勤政殿批折子时都见过。

    可今日,赵允承总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。

    散朝后他回到勤政殿,案上已经堆了新送来的一摞折子。

    他坐下,拿起第一本翻开。

    是河东路的请赈折,说冬雪压塌民房,请拨银赈济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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