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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3章 下游的国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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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403章 下游的国家 (第2/2页)

血止住之前,别人流不流血,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。"

    会议进行到这个节点,气氛已经从战略的兴奋,跌落到了生存的焦虑。

    而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地坐在长桌一侧的眼神中带着肃杀的人开口了。

    他们看待这件事的方式,和财政部长完全不同。

    "我们不相信巧合。"

    "让我们把事实理一理。油价,是俄罗斯的命门。八月,我们刚刚在格鲁吉亚教训了华盛顿的走狗。

    然后,一个身处纽约的、和美国财政部长、和美国总统候选人都扯得上关系的基金经理,用一种极度隐蔽的、几乎无法追溯的场外期权,精确地引爆了油价的崩盘。"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,扫视着在座的人,但目光最终落向了长桌的主位。

    "结果呢?俄罗斯的财政被掏空,外汇储备在流失,企业面临清算。而美国,无论是引爆了这场崩盘,还是随后用一百亿'救'了市场,都成了最大的受益者。"

    他的声音压低了,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判断。

    "这不是什么市场交易。这是一场华盛顿对我们发动的、非对称的金融打击。而那个叫LanCe Walker的年轻人——他不是什么天才交易员。他是华盛顿掩饰金融攻击的白手套。"

    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极简的备忘录,推到了长桌的中央。

    备忘录只有两页。上面是陆泽的一张照片,以及几个被标红的选项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选项旁边,画着一个交叉的匕首标志。

    "我们有能力让做空俄罗斯国家利益的人,付出物理上的代价。"

    他点了点那张纸,"至少是一个明确的、他能听懂的警告。或者,我们的网络力量刚刚在格鲁吉亚实战过。既然市场已经对我们失灵了,我们就有权力让它对所有人都停摆。"

    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那份画着匕首的备忘录,静静地躺在长桌的正中央。

    财政部长瞅了那张纸一眼。

    他没有资格去否决强力部门的方案,那不是他的职权,也不是他的位置。

    他能做的,只是把他所知道的、那些冰冷的事实,摆到该看到它们的人面前。

    "我不对行动方案发表意见。"

    财政部长的声音很低,刻意地把自己限制在了专业的边界之内,"那是你们的领域。我只陈述几个事实,供参考。"

    "第一,我们现在每天都在动用外汇储备干预汇市。储备在缩水,速度很快。"

    "第二,我们几家最大的银行和能源企业,短期内有大笔以美元计价的债务要偿还或者展期。这些美元的清算,最终都要经过纽约的系统。"

    他说得很克制,像是在念一份技术报告,而不是在反驳谁。

    "如果在美国境内发生任何……可以被追溯到我们的动作,我无法保证那条美元清算的通道,还能保持畅通。这不是我的判断,这是一个事实。而一旦那条通道出问题,对我们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。"

    强力部门的那个人没有立刻反驳。他只是身体微微前倾,重新拿起了那份备忘录,仿佛财政部长刚才那番话,只是需要被纳入考量的一个变量,而不是一个否决。

    "财政上的顾虑我理解。"

    他的语气依然平静,"但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。如果我们对这样一次打击毫无反应,那传递出去的信号是什么?

    是俄罗斯的国家利益,可以被一个坐在纽约的人随意地、无成本地做空。今天他做空的是油价,明天呢?"

    "我不是说一定要用最极端的手段。"

    他把备忘录里那个匕首选项旁边的另外几行指了指。

    "警告,情报,或者让他的清算系统出一点'技术故障'——手段有很多种。但姿态必须有。一个大国不能在被打了一拳之后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"

    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约而同地,落向了长桌的主位。

    那个位置上的人,从会议开始到现在,几乎没有说过话。他只是听着,偶尔在财政部长报出某个数字时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动一下。

    此刻,他伸手把那份备忘录拿了过来,看了几秒。

    照片上那张年轻的、带着东方面孔的脸。那几个标红的选项。

    他没有看任何一个发言的人,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份文件上。

    "对他做任何事,"

    他开口了,"能把已经流走的钱要回来吗?能让油价涨回去吗?能让卢布稳住吗?"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。因为答案是显而易见的。

    "不能。损失已经发生了。他的仓位几个月前就建好了。杀了他,警告他,瘫痪他的系统——这些都改变不了任何一个已经出现在这些表格上的数字。"

    他把那份备忘录轻轻放下。

    "但是它们能带来很多本来不会有的麻烦。"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。

    "在我们的储备正在流失、我们的银行正在等着借美元的时候,去主动招惹亢奋中的华盛顿——这不是勇敢,这是愚蠢。我们现在最不需要的,就是给华盛顿一个名正言顺对付我们的理由。"

    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强力部门的人。

    "你说,如果我们没有反应,就是示弱。"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,"但真正的示弱,是做一件只能出气、却会让自己伤得更重的事。"

    强力部门的人没有再争辩。他明白了,这件事到此为止。

    但主位上的人并没有就此结束。他重新拿起那份备忘录,目光落回到那张照片上。

    "至于他和华盛顿的关系。"

    他语气里透出一种近乎审慎的警觉,"你们说他是白手套。也许是。但如果他真的是华盛顿养的狗,华盛顿现在应该在收网,应该在利用他的胜利,而不是让他们自己的两个总统候选人为了他吵得不可开交,让法国人跳到桌子上去。"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"一个真正听话的工具,不会制造这么多混乱。"

    "所以我不确定他是谁的人。也许谁的都不是。也许他只是一个恰好站对了位置、然后所有人都想利用他的疯子。也许真是不听话的工具。"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敲了敲,"但这恰恰是最需要搞清楚的事情。在对他做什么之前,先搞清楚他是什么,明白了吗?"

    他拿起桌上的笔画了一个圈。深红色的墨水,把那张年轻的东方面孔圈了起来,然后推到对外情报部门的人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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