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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3章 季昌明在家里种花,庆幸自己跑得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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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23章 季昌明在家里种花,庆幸自己跑得快 (第2/2页)

一手心冰凉的虚汗。

    他脑子里走马灯似的,闪过那些旧同僚的下场。

    那个整天开会坐主位、喝着特供龙井的田国富。

    下基层暗访,硬是被一群买菜的大爷大妈当成商业间谍。

    被捆猪的麻绳勒得翻白眼,当街按在泥水坑里踹断了肋骨。

    现在呢?

    堂堂纪委书记,跟赵瑞龙关在秦城监狱里。

    为了抢半个发馊变硬的凉馒头。

    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东西,正互薅着头发在水泥地上满地打滚。

    指甲缝里全是对方脸上的血丝。

    他又想起那个满嘴正义法理的侯亮平。

    档案上已经被销户成了焦尸,现在化名叫李建国。

    顶着个黑户的名头,大雨天连把破伞都没有。

    缩在凌霄大厦后巷那个发臭的绿皮垃圾桶旁边。

    像条癞皮狗一样,翻找着财团底层员工吃剩扔掉的变异甜玉米核。

    一边嚼着沾了泔水的玉米棒子,一边嚎啕大哭。

    那哭声凄厉得像鬼,红着眼还想去凌霄大厦应聘洗厕所。

    “老婆子,你说得对,晏清风是神仙……”

    季昌明盯着手背上干涸的血印子,突然咧嘴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比哭还难看,牵动着脸上的老年斑直抖。

    眼角缝里全是死里逃生的后怕和庆幸。

    “那是吃人不吐骨头、拔根头发都能砸死人的活阎王啊!”

    他仰起那颗花白的脑袋。

    视线越过家属院低矮的红砖墙。

    直勾勾地看向十几公里外,市中心的那个方向。

    早晨的薄雾还没散干净。

    但那栋高耸入云的凌霄大厦,轮廓像一把黑色的巨剑,死死钉在汉东的地面上。

    大厦外墙上那道暗金色的云层LOgO,在灰蓝色的天空下闪着刺眼的冷光。

    哪怕隔着这么远,那股子绝对碾压的暴戾气息,还是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
    季昌明大口喘着气,胸腔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泥土的腥气钻进肺里,凉飕飕的。

    他觉得这股平时闻着反胃的化肥味儿,现在简直是全天下最踏实的空气。

    老伴看他这副直翻白眼的魔怔样子,吓得不敢大声嚷嚷了。

    只能拿布鞋的脚尖踢了踢马扎腿。

    “老头子,你到底咋了?魔障了?这手还包不包了?”

    “包个屁!流两滴血算个球!”

    季昌明双手死死抓着膝盖,指关节泛起一阵苍白。

    他牙齿打着战,发出细碎的“咯咯”声,像是快被冻透了。

    “万幸啊……老子退得早。”

    季昌明盯着远处大厦的暗金色金光,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嘀咕。

    “要是还在那个位置上,现在跟狗一样在地上抢馊馒头、捡垃圾的,就是我季昌明了!”

    “跟这活阎王作对,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够惨,骨灰扬得不够快!”

    老伴叹了口气,把沾了血的围裙解下来扔进水盆里。

    水面浮起一层淡淡的淡红色。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,知道你命大。你在这发癔症吧,我去厨房端棒子面粥。”

    老伴端起盆,刚转过身往屋里走,突然像想起了什么。

    随口嘟囔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对了,我刚看微信群里老张家媳妇发消息。”

    “说高育良高书记……好像胃溃疡恶化,今天保外就医,要从大狱里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季昌明猛地转过头。

    用力太猛,脖子大筋抻得生疼,发出“嘎巴”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他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死灰。

    “老高今天出狱?”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冒血珠的大拇指,苦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粗糙的木板上硬磨。

    “他那个玩了一辈子法理和平衡术的榆木脑袋。”

    季昌明摇了摇头,浑浊的老眼里全是对旧同僚的悲哀。

    “要是看见现在这个连他妈喝口凉水,都得看晏清风脸色的汉东。”

    “你猜,他会不会觉得,还不如直接病死在高墙里头痛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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