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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耳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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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6章 耳室 (第2/2页)

你再贫一句,我让你跟瓷片睡一块。”

    右边没声了。

    我们把左耳室能带的先分出来。铜马镫一对,衔环两组,银酒器三件,青铜短剑一把,另有几个铜带扣。太大的不要,烂得厉害的不要,拿了也占地方。墓里不是库房,没人给你开车送货。

    郑有德把麻袋口扎上:“去右边看看。”

    右耳室比左边乱。

    一进去,脚下全是碎瓷。墙根塌过一块,落石砸下来,把原来摆着的瓷罐砸碎了一半。白片、黑片、土块混在一起,有几只罐子只剩半个肚子,口沿裂成齿。

    马二蹲在地上,手指头缩着:“这玩意儿不怪我吧?”

    郑有德没理他,先看墙,再看顶。

    马大说:“顶还行,墙根塌的。”

    郑有德点头:“快挑。完整的才有价。裂的少拿,修起来费事,还压价。”

    我蹲下去,扒拉碎瓷。

    这活在古玩市场练过。市场里看瓷,先看胎,再看釉,再看口沿和底足。墓里不一样,不能洗,不能擦亮,只能靠手感和声音。

    这批罐子胎色偏白,外头有白釉,釉上刻花,花纹被土盖着,看不全。我捡起一块碎片,指腹一摸,刻痕很利,釉积在刀口边上,有老气。

    不是新仿。

    新仿的剔花,刀口死,釉面贼亮,拿手一摸就知道不对。这里的东西埋了几百年,土沁从裂缝里吃进去,怎么装也装不出来。

    马二凑过来:“九峰,你看这半个能不能要?我觉得挺白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半个你拿回去当碗?”

    他咧嘴:“我要有五个点,拿它喝面汤都香。”

    我懒得理他。

    碎堆后面压着一个罐肚。我用手拨开土块,露出圆肩,再往下摸,底还在。我没急着抱,先用刀背轻轻敲了一下。

    当。

    声音短,收得住。

    我又敲另一侧。

    当。

    没哑音。

    我心里稳了一点,把旁边碎片清开,慢慢把罐子托出来。罐高一尺多,口小,肩圆,腹下收,白釉剔花,花像缠枝牡丹,也可能是卷草。釉色被土蒙着,灰白,不扎眼。

    “把头,一个整的。”

    郑有德接过去,拇指不碰釉面,只托底足看了一圈。

    “白釉剔花罐,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马二眼睛亮了:“值几个?”

    郑有德没答,把罐递给马大:“包。”

    我继续扒。

    第二个藏在落石后面,只露出一块口沿。我用短木顶着石头,让马大抬了一点,伸手把周围土抠开。这只罐口沿有一点磕,但不透。敲音也实。

    第三个最难找。

    它倒扣在碎瓷里,上头压着半截烂木。我一开始以为是破底,后来摸到底足一圈完整,才知道整罐倒着。木头一动就成灰,我只好一点点掏,掏得手腕发酸。

    马二在旁边急:“能不能直接拽?”

    我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他马上举手:“我没说,我嘴自己说的。”

    郑有德蹲下来,看着我动作,没插手。

    我把四周掏空,托住罐肩,轻轻转了半寸。

    没响。

    再转。

    还是没响。

    最后罐子从土里松出来,底下带出一圈黑灰。我用布垫着放到地上,拿刀柄敲了三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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