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倒省得我回京城找他了 (第2/2页)
未必守得住,有人说清河崔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。
还有人压低声音感叹:“三千多亩良田,真要一夜全进水……”
谢昭从旁边经过,那人声音立刻小了。谢昭看了他一眼,“怎么不说了?”
对方干笑,“谢大人,下官只是随口一说。”
“没事。”谢昭很宽容,“我也只是随口一淹。”
对方:“……”
他忽然不太想跟谢珩说话了。
出了宫门,裴砚正好从后面跟上来。谢昭侧头,“裴少卿今天不用回大理寺?”
“回。”
“那你走这么慢?”
裴砚看她一眼,“等你。”
谢昭脚步一顿,“等我做什么?”
“问一句,你真准备淹崔氏三千多亩田?”
谢昭沉默片刻,“我准备先看雨。”
裴砚点头,“还算有救。”
谢昭瞥他,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以为你已经开始挑锄头了。”
谢昭忽然觉得,这人最近也被带坏了。
她往前走了两步,又问:“十几年前的旧河册,好查吗?”
“看是谁不想让我查。”
“若是崔氏呢?”
裴砚语气平平,“那就多查两日。”
谢昭乐了,“裴少卿。你这人有时候还挺招人喜欢。”
裴砚停了一下,“你少夸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怕出事。”
谢昭:“……”
这一个两个,怎么都这样?
她还想再说,裴砚已经上马,临走前只丢下一句,“你那三日休沐,好好歇。”
谢昭心里顿时警觉,“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只是澜州若真决堤……”
裴砚握住缰绳,淡淡道:“你恐怕歇不满。”说完策马走了。
谢昭站在宫门外,看着他的背影,半晌没动。
很好,又一个开过光的嘴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数百里外的清河,崔氏祖宅的雨已经下了半夜,檐水顺着青瓦成线落下,院中石灯被雨雾罩得模糊不清。
崔晋安坐在书案后,面前摆着两封刚送到的信。
一封来自澜州。上面只有最要紧的一句:朝廷已令清空旧河沿线,若南堤再险,恐重开旧河。崔氏三千余亩庄田,首当其冲。
另一封,却是从京城送来的,崔晋安看得比第一封更久。
信上写着:谢珩已于昨日返京。
谢家内院仍旧闭得很紧,旧日医案只查到一半。惊马前后,谢珩性情、行事皆有变化。谢家女眷近月极少见外客,暂未查出更多。
窗外一道闷雷滚过,崔晋安指尖在“谢珩”两个字上停了片刻。
当初宫门外那个人,明明还是那张脸。可从那场惊马之后,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。
以前的谢珩,他认识。现在这个……他看不透。
门外有人低声道:“公子,族老那边问,澜州的庄田要不要先派人过去?”
崔晋安将两封信并在一起,“去。”
“谁去?”
他抬起眼,“我。”
门外的人一愣,崔晋安却已经拿起澜州那封信,慢慢折好,“顺便替我打听一件事。”
“公子请说。”
“朝廷这次派去澜州的人里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“有没有谢珩。”
雨声落得更急,书案上,两封本不该有关系的信压在了一起。
一封写着崔氏的田,一封写着谢珩的人。
崔晋安垂眸看了半晌,忽然轻轻笑了一声,“若有,倒省得我回京找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