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一年(求月票求打赏!) (第1/2页)
第二百八十一年。清明。雨。
雨是从半夜开始下的。不是那种瓢泼的夏雨,也不是那种缠绵的秋雨,是那种带着倒春寒的、针尖似的冷雨,打在玻璃上,发出细碎而密集的沙沙声。十二楼的暖气还没停,屋里燥热,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孩子醒了。
他没有哭闹,只是睁着眼,盯着天花板上被雨水映出的、晃动的光斑。左手臂那块琥珀色的皮肤,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、幽蓝的底光,像一块埋在灰烬里的炭,明明灭灭。他翻了个身,面朝窗户,伸出左手,指尖轻轻点在冰凉的玻璃上。
玻璃很凉,他的指尖也很凉。两种凉碰在一起,并没有产生温差,反倒像是同一种东西在互相确认。指尖下的玻璃,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。不是风刮的,是来自楼体本身的、缓慢的、如同巨大生物脉搏般的搏动。
他收回手指,趴在床上,把脸贴在枕头上。枕头下,压着那张画。画纸上,他用蓝灰色石头画出的拱形,已经被摩挲得有些模糊,但那个弧度,却像刻进纸纤维里一样,依然清晰。他闭上眼,仿佛能听见那个“拱形”在呼吸。吸气时,楼下的地基似乎微微下沉;呼气时,整栋楼又轻轻抬起。
父亲被这种细微的震动惊醒了。他不是敏感的人,但最近几个月,他对这种频率变得异常敏锐。他侧过身,看着儿子小小的背影,看着那截在黑暗中发光的左臂。他伸手,想要摸一摸,却在距离皮肤一寸的地方停住了。他怕。怕这种触碰会打破某种脆弱的平衡,怕惊醒一个沉睡了太久的东西。
雨下了一夜。天亮的时候,雨势转小,变成了蒙蒙的雾。父亲起床,走到客厅,发现妻子正站在落地窗前,脸色苍白。
“你看。”她指着楼下。
父亲顺着她的手指望去。楼下的绿化带里,那丛被雨水打湿的野花旁,不知何时,长出了一簇蘑菇。不是普通的蘑菇,是那种伞盖呈现出诡异的蓝灰色、菌柄细长如瓷质的品种。它们成环状排列,围成的形状,赫然又是一个拱形。
更诡异的是,那些蘑菇并没有随着雨停而静止。它们在缓慢地、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地生长、蠕动,仿佛不是植物,而是一群聚集在一起的、微小的活物。
“它们……昨晚还没有。”妻子的声音在发抖。
父亲没说话。他想起昨天深夜,儿子指尖触碰玻璃时,楼下传来的那一声极轻的、类似瓷器开裂的脆响。他忽然明白了。那不是开裂,是“生长”。是某种东西,终于找到了破土而出的契机。
这一天,孩子格外安静。他不画画,也不玩玩具,只是抱着膝盖,坐在地板上,盯着自己的左手臂看。琥珀色的皮肤下,那些黑色的“血管”似乎比以前更加清晰了,像一张被不断描深的网。偶尔,会有极其微小的、光点似的东西,沿着那些“血管”流动,从手腕流向肩膀,又从肩膀流回手腕,循环往复,像潮汐。
午睡醒来,父亲发现儿子不见了。他慌忙在屋里寻找,最后在阳台的角落里找到了他。孩子蹲在那里,仰着头,看着楼上。十二楼的上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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