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陆时宴的罪与罚 (第1/2页)
她随手翻到了一页,那一页中有一段话,是拉斯柯尔尼科夫关于对尼采“超人理论”的论述段落。
【非凡的人有权跨越道德障碍,为更高的目的承担罪行。】
这段话被一道猩红的笔迹狠狠划掉,旁边是陆时宴的字迹。
【没有非凡的人,只有失控的疯子,本质依然是剥夺与伤害。】
【一旦跨越这条线,就不该再用任何借口洗刷罪名,我也一样。】
陆时宴在审判自己?
姜暖眉心一跳,还以为自己看错了,又把那行字重新读了一遍。
没有看错,笔锋凌厉,每一笔都很用力。
后面写着批注时间。
竟然就是她刚来零号小队基地后,被碾碎的那一晚,他写下的。
那个晚上,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。
那是一个充斥着高纯度威士忌,以及被掠夺的疯狂一晚。
她一直以为,那时的陆时宴只是一个绝对理智,冷酷无情的上位者。
怎么也没想到,在她被酒精和极度的疲惫拖入昏沉梦境的时候。
在那个荒唐又疯狂的夜晚结束之后……这个男人竟然,翻开了一本探讨罪与罚的书。
她一直以为,那场充斥着强权的掠夺里。
他是绝对的上位者,轻松地掌控着她的自由与屈辱。
原来,在看不见的深夜里,他也把自己绑在了审判架上。
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,也清醒的背负着罪恶感。
《罪与罚》这本书,她在大学的时候看过。
那时她看完后最大的感受是。
当人犯罪以后,无论有着怎样的理由,或崇高或大义,但无论怎么为自己辩护,自己的良心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。
而是像这本书的男主拉斯柯尔尼科夫一样,时时刻刻活在煎熬中。
姜暖看着这力透纸背的字迹。
眼前这个冷酷、掌控欲极强的陆时宴,忽然又变成了另一个样子。
那是一个在月色下奔跑的小男孩。
姜暖想起那个躲在实验楼侧门外,偷偷把食物和钱塞到零号手里的小男孩。
想起他看着零号跑远后,独自蹲在墙边的样子。
如果……陆时宴知道了她就是零号。
如果一个孩子拼命想救另一个孩子,最终还是没能把人带出深渊……他该怎么原谅自己。
他本来就已经背负了太多。
父亲的严苛、灯塔小队、零号小队、人类的命运,还有那个在他八岁那年,被他亲手放走却又重新抓回的零号。
如果让他知道,他后来以爱的名义、以保护的借口,伤害过的人,就是当年他拼了命也想救出去的小女孩……
“在看什么?”
身后传来的声音和床铺传来的下陷感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姜暖侧过头。
陆时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,或者说,他根本就没睡着。
他从身后贴近了些,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,目光看向了她手里的那本书。
“看你桌上的书,这本我也看过。”姜暖把书放回床头柜上,顺势半转过身。
这个动作让她蹭过他靠过来的胸膛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,连彼此的呼吸都交错缠绕。
他又往前倾了些,顺势将距离压得更近。
“告诉我,姜暖。”
“你觉得,像拉斯柯尔尼科夫这样,一个满身劣迹的人……还能求到一个好结局吗?”
拉斯柯尔尼科夫……那是《罪与罚》里的主角。
一个自诩非凡,为了所谓“更伟大的目的”而理直气壮挥下屠刀的人。
他以为自己能凌驾于世俗之上,却在沾染鲜血后,坠入了无休止的自我折磨与恐慌,最终被流放西伯利亚。
为了大局剥夺弱者的生存权,在极端的理智与痛苦的深渊中反复拉扯……
姜暖的心头猛地跳了一下,似有所感地看向他。
昏暗的光线里,陆时宴那双深邃而晦暗的眸子,正静静地看着她。
他在问书里的狂徒。
却更像是在问那个曾将她强行带回零号小队基地,利用身份与手段将她死死圈禁在身边的自己。
姜暖垂下眼睛,思考了良久才开口。
她想起实验楼前的小男孩,想起冰湖边的华尔兹,粉色的猫耳洗衣机,还有主动把手摊开,等她过来的人。
“书里的狂徒,最后等到了救赎。”
她向前靠了靠,把下巴搁在他的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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