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二章 每街一败 (第1/2页)
断桥街的雨下得很密。
不是从天上落。
是从屋檐、墙缝、门槛,甚至人的衣服里往外渗。街边每一盏灯都浸着水,火苗却不灭,照得三百多张脸惨白。
桥头那个“陆临渊”背对众人。
九枚帝印浮在他肩后,一息转一圈。
桥下洪水已经涨到桥腹。
陆烬站在巷口,没有进去。
“这一条,你赢过。”
程峤听笑了:“不是说只收败局?”
“救下城算赢。后来呢?”
没人接话。
桥上忽然有人喊:“开上游闸!”
另一个声音立刻压过来:“不能开!上游还有两镇!”
桥头的未来陆临渊抬手。
九印同时亮起。
“开第三闸。”
命令落下,整条街都安静了。
没有争吵。
没有迟疑。
远处传来闸门升起的轰鸣。
洪水果然退了一尺。
桥上欢呼。
钱掌柜皱眉:“看着没输。”
顾长庚没有看桥。他抬头看街两边的门牌。
门牌上的名字正在往下掉。
一块。
两块。
十块。
“上游。”他说。
陆烬点头。
雨幕里很快浮出另一幕。
两座镇被突然改道的洪水正面撞中。第一排房屋像纸糊的,屋脊翻过去,人在水里连叫都叫不出声。
程峤脸上的笑没了。
“所以这条街记的是上游?”
“记的是没人再问上游。”陆烬道。
桥头未来身转过脸。
五官仍是陆临渊。
眼神却没有一点犹豫。
“代价已算。”
四个字落下,街边三百六十盏灯同时熄灭。
谢听雪忽然拔剑。
不是砍未来身。
她一剑刺进桥侧缆绳。
“你干什么?”韩震喝道。
“这桥本来就要断。”
剑锋一挑,缆绳外皮裂开,露出里面已经被水泡白的麻芯。
姜小禾蹲下看一眼:“最多再撑十息。”
桥上的人开始往这边挤。
他们明知道自己只是败局里的人影,脸上的恐惧却是真的。一个抱孩子的男人踩滑,半条腿直接掉出桥栏。程峤反手扣住他的手腕,肩伤被猛地一拽,疼得额头青筋暴起。
“别动!”
男人怀里的孩子一直哭。
程峤咬牙:“我叫你别动,不是叫他别哭!”
他脚后跟抵住桥板缝,腰往后坐。右肩不能发力,就用左臂和背把人一寸寸拖回来。
桥板在他脚下发出裂响。
谢听雪没去帮他拖。
她先把前方两名想同时挤过来的妇人隔开。
“一次两个,左边先。”
有人骂:“凭什么?”
“因为右边桥板已经裂了。”
她剑尖往下一点。
水下,三块桥板果然在抖。
那人闭嘴,改扶旁边老妇。
陆临渊冲到桥中央。
未来身抬起手。
九印化成九道金墙,把他拦在三丈外。
“你要改?”未来身问。
“先过人。”
“十息后桥断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只能救一百七十二人。”
“那先救。”
“再多停三息,上游回水,死两镇。”
陆临渊没有回嘴。
他俯身照骨。
桥梁、缆绳、木榫、洪水冲力一层层透出来。桥不是从中央断,是东侧第二根主桩已经空了。若硬往前挤,整座桥会向左翻。
“顾长庚,东二桩!”
“看见了。”
雷针飞出,不入水,先钉桥栏。
一道雷丝沿木梁窜下去,在浑水里映出主桩位置。
程峤终于把抱孩子的男人拉回桥面,右肩血已经透出布。他喘着气骂:“下次谁再说我只会硬打,我让他来拖三百斤活人。”
钱掌柜从后面递过去一根绳:“三百斤?你是不是把自己也算进去了?”
“滚。”
姜小禾一边重新勒他肩,一边道:“再裂一次,我就把你槊没收。”
“你凭什么?”
“凭我能让你三天抬不起胳膊。”
程峤立刻闭嘴。
陆临渊已经踩着栏杆翻到桥外。
洪水几乎贴着靴底冲过去。他左手抓缆,身体悬在半空,右手账刀反握,刀背而不是刀锋撞向主桩榫口。
一下。
没开。
第二下,震力沿手臂顶进肩窝。
第三下前,谢听雪的剑从上面垂下来。
“借力。”
陆临渊没抬头,左脚直接踩上她剑脊。
谢听雪膝盖一沉。
伤腿疼得她呼吸停了一瞬,却硬是把剑托住。
陆临渊借那半寸支点翻身,账刀横着塞进榫缝。
“程峤!”
“来了!”
短槊从桥上砸下。
不是砸人。
砸刀柄。
砰!
榫口崩开。
那根已经空心的主桩向外倒,不再拖着整座桥翻。桥面猛地倾斜半尺,又被剩下三根桩硬生生托住。
“过!”谢听雪喝道。
人群开始移动。
没有整齐队列。
有人摔,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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