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消失 (第1/2页)
月色寂寥,铺满整个帝都。
今夜飞霜露重,廷尉府上,来了一位陌生的客人。
赵震,当今工部水利司的都水监,在这个深秋的夜晚,敲响了霍府的大门。
门房得知他身份后,将客人迎进厅堂,请他稍候片刻,赵震坐在木椅上,捧起茶盏,一面打量四周。
他对这位传闻中的酷吏多有耳闻,但并未深交,偶尔在朝堂上远远看过一眼。霍寻此人阴鸷狠毒之名素来在外,加之独来独往,交好朝臣并不多。他也是第一次登门霍府。
廷尉府上陈设相当清简,以致看起来有些冷清。窗外如玉月色照在蕉竹上,被风吹的婆娑作响。赵震正捧茶看着,忽见满地的落叶中,回廊有人影渐近,那人影到了门前,青色竹帘被掀起一半。
婢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:“主君。”
自门外进来个相貌俊美的年轻人,轮廓分明冷郁,五官漂亮得刺目,清寒秋色落在他宽大的鸦青袍角之上,泛出一点淡薄的冷色,如同他的眼神,深邃冰凉。
萧萧风度,泠泠秋风。
这便是主掌大邺刑狱的当朝廷尉,霍寻。
赵震忙搁下茶盏,起身拱手道:“霍大人。”
霍寻淡淡点头。
二人在茶案前坐下,赵震盯着对面人,心中有些畏惧。
同样是年轻人,在百官心中,人主若是下山猛虎,霍寻就是猛禽苍鹰。
霍寻父亲曾为大邺中尉,先王赐封长宁侯,其人刚直,威名赫赫,可惜后来死于乱党一战。
他死后,府中仅剩孤儿寡母,后其妻病故,只余一子霍寻,御史大夫秦肃与长宁侯往日有交,不忍见故人之子流落潦倒,遂带至身边亲自教导。
秦肃对霍寻亦父亦师,可惜,最终那一刀,却是由自己这位得意门生亲自送上,不可谓不狠。而霍寻也踩着老师的血,一路高爬至如今廷尉之位,帝王心腹,而今,也不过才刚刚二十七岁。
霍寻此人,权势无匹,既不交好于皇帝的外祖魏相一党,亦不亲近于皇帝心腹宦党,我行我素,与他有仇之人,总能被他寻出破绽,通通送至诏狱。在他眼中,无论高官显贵,一入狱中,皆如牛马猪狗,唯任宰割。
他爬得太快,手段也着实令人齿冷,无数人背后诅咒他不得好死,可他依旧我行我素。
若非事急从权,赵震也不愿和他打交道。
“都水监登门,有何贵干?”
赵震拱手,“下官近来听闻一流言,霍廷尉在查东原郡窦家旧案,故此冒犯叨扰。”
这则流言冒出得突然,先是由刑部传出,渐渐扩散,传到旁人耳中时,大多都将信将疑。
毕竟东原郡桥渠一案,已是十年前的旧事了。
霍寻撩起眼皮:“并非流言。”
赵震目光微动,反而笑起来:“莫非霍廷尉真的在查窦家旧案?”
“都水监知晓内情?”
“不怕廷尉笑话,十年前窦家一案事发时,正是下官在任期间。旧案久远,廷尉大人不谙民情,若有何处不解,下官可以相助。”
霍寻面无表情,静眼看着眼前人。
前东原郡太守、当今工部的都水监赵震,是个年近花甲的老人。
他甚至比他的年纪看起来更苍老一些,生得方脸正目,气势昂然,干瘦身躯套着件过于宽大的褐色棉袍,老迈的脸在灯色下显得颓弱憔悴,嘴角微微翘着,一派和气谦逊的模样,如同街道上任何平民家的老者,慈爱的祖父一般。
丝毫看不出是会用出“菹醢”之刑的人。
霍寻揭开桌上茶盅,呷一口,目色宛如昭狱窗外的夜深沉。
“听说东原郡桥渠建成,当地颂声载道。”
赵震笑道:“职责所尽,不敢称功。”
“利延百世,功在千秋,何以不敢?”霍寻似笑非笑。
东原郡桥渠修建得很是出色。
十年来,大邺亦有水患发生,曾有一年诸州皆奏大雨,江岸拦不住暴涨洪水,许多新堤损坏,上下数百里一片汪洋,唯有东原郡大桥安稳如山。
正是那一年,赵震被颂有功,升迁调任京师。
霍寻眸底渐深:“主持修缮桥渠的,正是水利工窦文书。”
“不错。”赵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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