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消失 (第2/2页)
叹了一声:“窦文书极有才华,理水通渠,全由他一手操办,实不相瞒,东原郡桥渠建成,全赖托窦文书主持出力。可惜,此人甘当宦蠡,竟暗中贪昧巨额银款,铸成大错,下官当年处他极刑时,亦是痛心不已啊!”
“窦家一门处刑,其子窦邈脱逃,都水监亲自带人赶往天河县,捉拿逃犯,可有此事?”
霍寻搁下茶盏,抽出腰间一把漆黑镶金匕首,于指尖轻轻把玩一转。
见他动作,赵震嘴角的笑容僵了僵,似是没料到霍寻连这般久远的事都查见了,解释道:“廷尉有所不知,窦文书当时贪昧巨银,东原郡百姓群情激愤……若不给他们一个交代,怕是民怨载道,是以下官才如此……”
“窦邈逃至天河县,为一钱姓捕役窝藏。”
“正是,那人乃逃犯同伙,当时被一同收押。”
霍寻点头,指尖动作一停,冰凉漆黑的眼眸直视着他:“不提窦氏,据我所知,窝藏逃犯一罪,轻则流放,重则枭首,为何处以菹醢之刑?”
“菹醢?”
赵震愣了一愣,随即恭敬低头:“大人说笑,菹醢乃酷刑,岂会随意滥用,那捕役是做贼心虚,未等案子判定,先于狱中纵火,连带着逃犯也一道葬身,自行了断了。”
此话一出,霍寻神色微变。
他收回匕首,不动声色地开口:“纵火?”
“是啊,”赵震点头:“县衙牢狱夜里起火,就在关押逃犯的那处……廷尉大人是从何处听来菹醢一说?”
沉默许久,霍寻淡道:“许是误传。”
赵震看着眼前人,没来由的,心里有些不安。
按理说,霍寻与东原郡毫无牵连,突发奇想查处旧案,必然事出有因。
可他想了许久,都没想出头绪,不得已才登门试探。然而言语几句,仍是不明白霍寻到底何意,连一个捕役都查到了。
要知道,十年过去,他自己都已不记得那捕役姓甚名谁,偏偏霍寻记得。
赵震又说了几句,对方仍是高深莫测,眼看夜色深重,今夜恐怕得不出什么有用消息,他才起身告辞。
门外人烟寂静,灯笼洒下一地红光,赵震上了马车,马车咕噜噜驶向回府的方向,想到先前和他说话的年轻人,一摸头,适才发现出了一身冷汗。
“老爷,霍廷尉说了什么?”心腹说着,递上一方丝帕。
赵震接过,并不擦拭,只紧紧攥在掌心,神色凝重得很。
“奇怪,”他喃喃,“他是怎么知道,我当年打算用菹醢之刑的?”
……
桌上的茶已经凉了,霍寻回到书房。
书房的竹架之上,原本放着钱有富的案宗文书,整整齐齐叠好,如今已空了一块,月光透过窗洒了进来,在空荡的一段竹架上游荡。
他站住,微微眯了眯眼。
钱有富的案宗,再一次消失了。
竹真从门外进来,道:“主君有何吩咐?”
他静静看着竹架半晌,许久,开口道:“去吏部查一个人,天河县捕役钱有富。”
竹真点了点头,又嘟囔了一句:“钱有富是谁?”
霍寻没说话。
第二次了,他已渐渐明白,竹真再一次忘记,因为‘过去’再一次改变了。
除他以外,所有人都不会再有先前的记忆。
赵震说,钱有富并未受菹醢之刑,而是死于狱中大火。
大火……
他已提醒过钱有富,为何还是不免牢狱之灾,未改已死结局?
竹真领命离去,走到门口,忽又被霍寻叫住。
“钱小玉之后经历,也一并查清。”
若钱有富仍不免囚徒之困,作为犯人之后,钱小玉也当一并牵连,或许这些年的经历会有不同。
竹真懵了一下:“钱小玉又是谁?”
屋中一片寂静,霍寻转过头。
竹真一头雾水。
他看着侍卫,慢慢地开口:“从云州回京当日,你我途经市集,所遇官兵追杀女囚。”
侍卫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干干净净的竹架顶层,不解地挠了挠头。
“主君,”侍卫为难:“咱们回京那日,途径市集,并未遇到什么官兵追杀女囚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