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账本 (第2/2页)
修建东原郡桥渠用了五年,一共花了近十万两,工部只给七万两,还要他归还两万五千两,还要他倒赔两万五千两!”
钱小玉倒吸一口凉气。
修建桥渠,不是件易事。
用尽心血,散尽家银,到最后倒赔一半身家,其冤天地可鉴。
东原郡的石桥哪是用石料在修,分明是用窦家人的骨血在修。
窦邈的声音又低弱下去,好似悬着的丝线,摇摇欲断。
“工部归款不还是要关大牢的,我祖父是个商人,胆小怕事,恐生事端,只能吃哑巴亏,凑够银两归公。”
“但我爹是个死脑筋,不愿银子就此打水漂,打算举发赵震。”
修建桥渠花消,窦文书一笔一笔记下,比对先前结状,写下一份文书,要举发赵震中间吃掉工部的银钱。为怕生事,他特意绕开东原郡,暗中托付信得过的人带着东西上京师。
“……后来的事,你也猜到了。”
窦邈无力笑了笑。
窦文书被查出贪昧工银,官差从他府上搜出大量金锭,无人知晓那些金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。人证物证俱在,案子很快落定。
窦家人接连入狱,妇孺被判流放,流放途中就病死了。窦文书自己,就在东原郡的集市,不久前百姓同乐栽柳之地被判枭首,人头落地。
“我本来也该死的,”窦邈目光空空,“出事前一年,我随师友外出游学,恰好躲过一劫。回乡后才知道家中出事。”
钱小玉道:“对你下手的凶徒……”
“是赵震的人。赵震怀疑我爹将贪贿证据的账本留给了我,要杀我灭口。若非那天夜里遇到你爹,今日我应当已经是个死人。”
钱有富问:“你没有去喊过冤吗?”
窦邈一嗤。
“自我发现家中变故,便一路南下,我写过状子递往京师,可没过多久就等来官府通缉。我也试着找过往日家中交好的一些官员,那些人中,好一些的,明哲保身,称不敢插手。更多的,恨不得将我当作投名状,好向赵震邀功……”
钱小玉打断他的话:“说了这么多,你还没告诉我,账本在哪?”
回钱家那一夜,东原郡差役的交谈中,显然没有找到账本的下落。如今赵震不惜亲自来到天河县,想来也是为这重要之物。
不管窦邈说的是真是假,但他一定把账本藏在了某个地方。
“对啊,”钱有富也问,“账本在哪?”
窦邈看着钱小玉,许久,淡淡道:“没有账本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在来天河县的路上,为免东西落入狗官之手,我已将账本烧掉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