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账本 (第1/2页)
牢室烛火昏沉,一道铁栅栏内外,僵持的两人彼此凝视。
许久,窦邈轻笑一声,道:“是账本。”
钱小玉:“账本?”
“你不是已经听说了?”窦邈慢慢开口,“我爹是贪贿工银的犯官,我是犯官之后,贪贿工银,自然要有账本。”
钱小玉皱起眉:“他们一直追你,是为了找到记录你爹贪贿证据的账本?”
“是贪贿证据的账本不假,不过,不是我爹的,是赵震的。”
秋夜寒气从四面八方侵蚀过来,渗出一种刺骨的冷。铜灯里火苗半明半灭,映着囚犯灰暗的眼眸。
钱有富有些发蒙:“你爹他……”
窦邈淡淡一笑。
“我爹窦文书,本是东原郡的珠宝商户出身,苦读多年终于考上举人。他于水利一事颇有才干,奈何门路不通,在工部坐了多年冷板凳难以果腹,数年后一纸调令将他调回老家,回东原郡做了个城工。
“东原郡年年苦于水患,水患成灾,百姓垦作而常闹饥荒,陛下拨下大笔工银派人修桥通渠。新上任的东原郡郡守叫赵震,他到任之后,第一件事就是提拔了我爹做水利工。监督修筑桥渠。
“我爹如遇伯乐,对他感恩戴德,以为这是桩天大的好差事。”
窦邈的笑有些讽刺。
“但修桥需要钱。”
“承办修建桥渠,花费不小,人力、砖、灰、工匠,到竣工前已花去数万两不止。我爹已尽量俭省,仍有大笔支出,工部销银并非一次结清,但桥修至一半又不可半途而废。
“赵震不管此事,我爹只能自己出银垫付。拿着家中卖珠宝攒下的银两,用了四五年时间,一鼓作气、甚是艰难地将桥渠修建完成。
“竣工当日,东原郡百姓皆携花种而来,在堤坝附近栽种桃柳以作纪念。赵震被诸官员围着,坐于其中,与民同乐,我爹坐于下首,一时欢声如雷,好不热闹。仿似一段佳话。”
屋子里渐渐没了声息,只有冷寂风声凛冽。
钱有富忍不住问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
桥渠竣工以后,核算工银的文书送上去,窦文书就等着工部的资银到账。
窦家人都等着工部的银子与窦文书的升官文书一道到家,办下这样漂亮的城工,无论如何,都该有赏赐,理应如此。
但工部的邸抄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。
“工部核销,修建桥渠一共开支九万八千六十四两白银,我爹任用流民充当工役,浮开银款,核减两万五千八十六两白银,勒限严比归款。”
窦邈呵呵笑起来,笑声渐渐癫狂。
“我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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