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6章 第二天回来了十一个 (第1/2页)
第三百四十天,上午九点四十分。
省城,劝返专班。
姓詹的今天早上五点走的。
他去了边境那边的接收点。
十一个人在那儿。
九点四十分那会儿,屋里这部座机响了。
姓卫的接的。
他把免提按开了。
“到了。”姓詹的说。
“十一个都在。”
“身份核完九个。”
“还有两个在核。”
“他们在哪儿。”
“在屋里坐着。”
“刚吃了饭。”
“有一个到现在没吃。”
“哪一个。”
“下车就蹲在地上那个。”
“蹲了多久。”
“到现在还蹲着。”
“我们叫他他也不起来。”
“不是不肯。”
“他说他腿软。”
“他站不起来。”
陈九斤站在墙那边。
他手里拿着一支笔。
塑料的,两块钱那支。
这几天他一直用这一支。
“詹队。”他说。
“开着免提么。”
“开着。”
“他们听得见。”
十点零七分。
“我念名字。”
“念到谁,谁应一声。”
“不想应的不用应。”
“念吧。”
他没有看名单。
昨天夜里报回来的十一个名字,他记住了。
这十一个名字他昨天夜里念过一遍。不是背,是念——他把纸条从墙上取下来,一张一张摆在桌上,一个一个念出声。
念到第七个的时候他停了一下。
那个名字他在电话里听过两回。
第一回那个人说:你们是干这个的。
第二回那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。
“戚保田。”
那一头有人应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甄立冬。”
“在。”
“阚有仁。”
“……在。”
“邬春发。”
“在。”
“翁德山。”
那一头没有人应。
“翁德山在。”姓詹的说。
“他不说话。”
“行。”
“不用说。”
“汲长友。”
“在。”
“郜元庆。”
“在。”
“逄小奎。”
“在。”
“乜守业。”
“在。”
“晁金栓。”
“在。”
上午十点三十分。
“还有一个。”
“蹲在地上那个。”
“他叫齐满囤。”姓詹的说。
“核完了,是他。”
“齐满囤。”
那一头没有声音。
“他抬头了。”姓詹的说。
“他还是没出声。”
“行。”
“十一个我念完了。”
免提那一头没有立刻断。
接收点那间屋子里有十一个人。他们刚吃完饭,碗还在桌上。
刚才那十一声「在」,是他们四年里头一回被人按着名字一个一个叫出来。
那边有过名字。可是那边不叫名字。
那边叫编号。
陈九斤转过身。
他走到墙最右边那一片。
昨天那一片上只有一张纸条。
在左上角。
他开始找。
他从五块墙上一张一张揭。
揭一张,翻过来。
写日子。
写时刻。
写口岸。
写完贴到最右边那一片去。
贴在第一张右边。
一张。
两张。
三张。
十一张贴完了。
加上昨天那一张,一共十二张。
排成一排。
那一排还没有到头。
姓卫的走过来,在旁边看。
“我们那边腾的已回那一栏,撤了。”
十一点十一分。
“詹队早上走以前说的。”
“他说:都贴那边。”
陈九斤没有说话。
他把笔盖上,插回口袋。
“詹队。”他对着免提说。
“在。”
“我报三样。”
“报完您定。”
“我说了不算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头一样:先看病的。”
“齐满囤。”
“他腿软,站不起来。”
“这一样不一定是饿的。”
“阚有仁。”
“第三百三十六天下午我跟他说过话。”
“他说他右边腰上有一处,流了半年了。”
“他说他自己拿布擦。”
“这两个先看病。”
“笔录往后放。”
“第二样:先联系家里的。”
“逄小奎。”
“他跟我说过一句:我妈心脏不好,你们别一下子告诉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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