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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谁在半夜默背圣贤书压制悸动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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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9章 谁在半夜默背圣贤书压制悸动? (第2/2页)

的脆响。

    “过来睡。”

    陈清书整个人绷成了石雕,背脊死死顶在书箱的铁包角上。

    “男女有别,礼数……”

    “礼你个头。”

    程安安打断他,翻了个白眼。

    “这床够躺下三个你,我睡觉不打呼噜不梦游,更不吃生人肉。”

    “缩在烂木头箱子上窝一夜,明早起来腰酸背痛,你打算怎么带我去地里看活计?”

    陈清书抿紧双唇,在原地僵立了半晌,看着程安安利落扯过粗布薄被盖在身上,完全没有半分避嫌的自觉,甚至已经合上双眼。

    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走上前吹熄了窗台上的油灯。

    屋里骤然暗下来,只剩窗纸透进来的惨白月色。

    陈清书合衣在床沿边侧身躺下,整个人绷得笔直,后背紧紧贴着床架木框,一条胳膊悬在床沿外侧,中间空出了差不多有一个人的位置。

    程安安背对着他,听着身后那几乎微不可闻的僵硬呼吸声,嘴角挑起一抹轻笑。

    这小书呆子!

    她摸着了摸肚子,踏实的饱腹感是末世基地里用命都换不来的奢望。

    肚皮是暂时保住了,但这身子骨实在娇气,底下的木板硬得像块生铁,碎稻草垫子早已被压得结块成渣,薄薄一层根本挡不住木料的硬度,翻个身骨头缝都在隐隐作痛。

    前世能有个干燥避风的窝棚睡觉就算走运,但眼下就断没有继续遭罪的道理。

    饭吃饱了,下一步就得把这四面漏风的破土房收拾妥当。

    等明天摸清那几亩沙地的底细,把木系异能渗透进土里催出收成,换了银子,第一件事就是去镇上扯十斤新棉花,铺一层厚实的褥子,再打一张结实的阔木床。

    既然要过日子,就得一步步往舒坦里折腾。

    程安安合上眼,呼吸渐渐变得深长均匀。

    躺在外侧的陈清书却毫无睡意。

    被褥间散发着阳光晒透的麦秸气味,还混着身侧女子身上若有若无的青草药香。

    女子每一次呼吸的起伏,似乎都能带起空气中极微弱的颤动。

    陈清书的人生里,除了年幼时依偎在母亲怀中,从未与任何人同榻而眠过。

    他死死攥着蜷缩在袖口里的五指,强迫自己眼观鼻、鼻观心,在心里默诵圣贤文章压制狂乱的心跳。

    可只要眼皮阖上,白日里的景象便如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里翻江倒海。

    女子单手抡起生锈的卷刃柴刀,刀刃过处木屑横飞。

    她一脚踹烂陈老大家沉重的大门,当着全村老少的面,把仗势欺人的恶霸大伯像拎鸡崽一样倒吊在老槐树上。

    族人欺他孤寡无援,邻里笑他百无一用,母亲为了供他读书生生熬瞎了双眼,冬儿饿得只能喝井水充饥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在劝他忍,劝他以德报怨,劝他退一步海阔天空。

    只有今晚,这个突然闯入他家门的女子,把白面饼塞进他饥肠辘辘的手里,当着满屋昏暗的灯火,指着他的脊梁骨,说他是十万人里挑一的脑子。

    她说她赌他赢。

    三十两白银,那是陈家砸锅卖铁三辈子也凑不齐的天文数字,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直接揽到了自己的肩上。

    陈清书偏过头,借着清冷的月光,看着里侧那个纤瘦却沉稳的背影。

    叫我娘子!

    女子清亮的声音再耳边回荡。

    陈清书猛地收回视线,在幽暗的夜色中闭上了眼睛,紧绷的脊梁慢慢松缓下来,

    明年的秋闱乡试,他便绝不能输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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