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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片递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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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名片递来 (第1/2页)

    老周没走成。

    他把铜牌收回内袋那一下,过道里已经有人堵了上来。郑恒举着对讲机追了两步,被两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拦在灯影外面,他张了张嘴,喊的是“周先生”,眼睛却一直往导播台上瞟。

    苏主持的耳返里又进了词。她笑着往前半步,话筒斜斜递过去。

    “周先生,观众都特别想知道,您跟今晚这场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说。”

    “那您刚才跟江叙……”

    “也不说。”

    郑恒在旁边比了个手势,我认得那个手势,意思是别让这人停在这儿,他一停,导播台上那几路机位就全废了。老周偏头看了一眼侧幕,那意思很明白,他本来是要走的。

    我先把台本放桌上。塑料封面磕在大理石上,那一声比话筒还响。

    他回头了。

    我没喊他。这话我说不出口,就站在原地看他,手插在兜里,那支圆珠笔硌着指节。

    他站了两秒,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他没走向镜头,他走向我。

    走到灯下站定,他从外套内袋里又摸出一样东西。上一回是铜牌,这一回是张名片。纸不新,边角磨得发软,是老式那种粗卡纸。他没直接给我,先托在掌心举高了一寸,正面朝所有镜头。

    “这张我留了十几年,”他说,“今天该换人拿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名片递过来。

    全场没人动。孙先生停在原地没再往门外迈,裴子豪举着的杯子悬在半空,连韩曜都比刚才安静。他们等的是我出丑,不是老周 漏 低。两件事今天撞在了同一盏灯下。

    我伸手接了。

    名片很轻。正面就三个字,底下一个早就停机的号码。

    江鸿远。

    我盯着那三个字,脑子里先冒出来的不是“这谁”,是“我怎么才看见”。

    这字我该认识的。这是我的姓,这是我爸的名字。那个“鸿”字左半边刻意留过空,最后一笔往外拖,是手写体扫描上去的,笔画有顿。

    我认得。这字原主见过,不止一次。

    可我在记忆里翻这个名字的时候,翻出来的是个坑。

    不是没记住,是空的。别人的名字都齐着,孙先生的名字,杜维的名字,我妈那位娘家表舅的诨名,我全翻得出来。只有这一个,我翻遍了也只有一团模糊的墨。我记得他出门那天穿哪件外套,记得他蹲下来给我把拉链拉上,记得他站起来之后手在门框上停过一下。

    我记不住他叫什么。

    这事说不通。一个儿子记不住自己爸的名字,只有一种可能。

    “江先生。”

    我抬头。

    说话的是坐在孙先生右手边第二位的老先生,头发白得很整齐,整场没开过口。他站了起来,冲我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江先生。

    今天下午进棚的时候,他管我叫“那个小江”。

    我把名片翻到背面。背面空白,压着一道旧折痕。折痕很深,深到把纸都磨白了。这张纸在他兜里被折开又合上过很多次,多到它自己都不像个信物,倒像张被人翻烂了的旧账页。

    “周老,”那位资本方的先生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儿在直播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知道在直播。”老周没回头,“刚才切助手的时候,怎么没想起来。”

    他没再说第二句,那位的嘴就闭上了,手在领口摸空了一下,又放下去。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好笑。这个人今晚在台上运筹了一个多小时,现在被一句反问按在原地,连站姿都不太敢换。

    郑恒又往前凑,耳机线绷得笔直。“周先生,能不能请您到侧边聊两句,就两句。”

    “你录你的。”老周说,“我今天不给第二张。”

    郑恒愣在那儿。

    陆晚棠没说话。她只是把面前那杯水往外推了半寸,然后抬眼看我。不是看名片,是看我。她这个动作我认得,上回她推杯子,是准备重新给我打分。温以宁站在更靠边的位置,手还捏着衣角,脸有点白。她今晚替我说过一句话,这会儿没再开口,只往我这边挪了小半步。就这半步,我心里那点盘算全散了。

    我把名片折了两折,塞进上衣内袋。折的时候特意让它贴着那支圆珠笔的位置,硬邦邦的,隔着布料都能摸到。

    “江叙,”苏主持硬着头皮把流程往下推,“您现在方便说两句吗,全网都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方便。”

    “那这张名片……”

    “私人东西。”

    她话筒举在半空,笑容卡了一下。导播台上那几路信号一时不知道该切谁,全场第一次出现没有脚本的几秒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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