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玉面郎 (第1/2页)
杨澈刚准备越过赵清徽,她的手斜伸出,虚拦了一下,他便止住步子,不再向前。
她没有看他,这细小的动作,只在他二人之间。
他听她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四叔的意思……不打算就此了结?”
穆王冷笑一声:“你说呢?”
“侄女儿先开始说过,并不会护短,以下犯上,确实该论罪,只是……”
“这问案定罪,需由公差拿人,问供,录案,再一层一层往上交办,大案要案,还要三法司合议,方能定罪。”
“四叔若非要问他的罪,好,那便经堂官问案,让衙门定夺,如何?”
赵清徽字字清晰,条条在理,道,她已划出,就看对方应不应了。
穆王并不担心,毕竟杨澈“以下犯上”是事实,且这小子对他下死手,就算衙门问案,杨澈也是必死无疑。
他惊疑的是,自己这个侄女,居然为了个低下的奴才,较真到这个地步。
他若再阻拦,反将私设刑堂坐实,既然她要对簿公堂,不如依她之言。
然而,他思绪陡然一转,他二人争到眼下这个境地,为得什么,并不为事情本身。
若是闹到衙门,那小子在堂上对他一通撕咬,丢了皇族的脸,给皇族抹黑,只怕他那兄长第一个不放过他。
想到这里,穆王惊得一身冷汗,猛地看向赵清徽,嗬!原来料准了他不敢将事情闹大。
“罢了,不过一个小奴儿,本王便不计较了。”他说道,“长乐,你的人,你该好好管教,这次是碰到我,下次若是冲撞到旁人,怕是不会轻易善了。”
赵清徽微笑应道:“四叔说的是,长乐御下不严,回去后,必会严加责罚。”
一场风波,终于平息。
穆王府看押的相关人得了自由,逃也似的离开了。
雪落,拉棉扯絮一般,很快,地面被铺上白白一层,长街两侧的铺子,全都上了门板,屋檐下的灯笼随风晃动,偶有一两个夜归人,缩肩耷脑地匆匆走过。
马车从雪上碾过,留下浅浅的车辙。
公主府的奢奴、侍卫打马随行,独有一人,拖着步子,随在马车边,他的身上还披着那件大氅。
然而,氅衣前襟阔大,只一根细细的带子,起不到丝毫遮挡作用,他的前胸赤坦在外,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他的发丝、肩头。
车行快些,他便跑起来,车若慢些,他便疾步,就这么一路跟着。
赵清徽端坐车内,眼轻斜,透过荡动的帘的间隙,看见那抹雪影。
行了一程,马车停下,逐云将赵清徽搀扶下车。
赵清徽站定后,一抬眼,便看见立在马车边的杨澈。
许是自小习练身段的原因,少年的姿形极好,只立在那里,自有一股风流态。
他穿着一件狐绒大氅,那氅衣前襟用细带系着,两袖宽大,衣缘的绒毛染了血。
他就这么立在雪地中,头上落了雪,赤坦的胸脯将雪绒暖化,眼睫染了轻白,显得一对星眸,越发黑曜。
他胸脯微微起伏,口鼻呼出雾烟,该是很狼狈的,却让人觉着凄凄的美。
赵清徽心道,莫不是妖精化形?
到了府宅,各人自去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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