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九章 岛津久通的“三矢之训” (第1/2页)
林德和岛津久通是最后走出奉行宅邸的两个人。
此时,巷子里的天光已经暗了大半,两侧的屋檐的长柄灯笼也都纷纷亮了起来。
昏黄的光,落在青石板的路上,一时间路面变得明暗相间。
两人慢悠悠地走过了半条街,直到拐过了一处没人的街角,岛津久通这才“哼”出一声笑来。然后,紧接着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放肆大笑。
“嗯?老通,你这是在笑什么?”
听到林德如此问,岛津久通这才收敛了一些,并回答道:“呵呵……林兄,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到底干了些什么?”
林德侧头瞥了他一眼,脚步没停,只等着他继续往下说。
“你啊你啊……今天,那个女官的脸,可挂不住啊!”
岛津久通笑着拍了拍大腿,继续说道:
“我跟你说,你是不知道,她们这些出身江户大奥的女官,那一个个都跟人精似的。你真当她今天摆这个局,就只是想听你唱什么‘弹棉花’?她啊,就是想看看你,看你到底会不会乖乖地顺从于她。”
“她们这些人,高高在上惯了,也早习惯了别人的奉承和恭顺。想必你也早看出来了,就连奉行夫人都得挨着她的脸色。夫人尚且如此,那其他人自然就更不用说了。但是,你今天,却偏偏就没随了她的意!她的那些拿来验人的手段,今天也算是碰上硬茬了!”
很显然,岛津久通这是用这种戏谑的说辞,来提醒他今天这么做的风险。
不过,林德作为局中人,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些?
只不过,既然岛津久通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,那他反倒也想听听看他这个萨摩藩的老狐狸,心里到底是怎么掂量这件事的。
于是,林德也跟着浅笑了一声,故意是装出了半分好奇的模样,开口问道:
“哦?那……按照老通的说法,今天咱们既然闹了这么一出,那名女官……又该是个什么滋味?”
这时,岛津久通的笑意果然是敛起了大半,低头琢磨了片刻,然后扳起了手指一条条数了过来:
“她今天,本来是想让你当众出个洋相,立一立规矩的。可结果,你反手就把代表荷兰商馆的李魁奇给一起拽了进来。但这其中最妙的,是绫小路志乃她明明都看出来了,却非但没出面阻拦,反倒还顺着你的意思推了一把。”
“这也就说明,她想要的,或者说是大奥想要的,其实是平衡——是你与荷兰人之间互相制衡的格局,而不是真心要帮荷兰人。所以,那些荷兰人,在她这里,既是拉拢对象,同时也一样是被防范的对象。说到底,在她们的心目中,荷兰人跟你们郑氏,本身就没啥两样!”
“而且……我也看得出来,她今天放任你调戏了荷兰商馆,那摆明了也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能够闹出多大的动静来。所以,她才会一边控场,一边竟还在那悠哉悠哉地跟着拍子,在茶壶盖子上敲了老半天……”
岛津久通把这一大通说完,然后收起了手指,歪着头,又扫了林德一眼。
“所以,经过这件事,她一方面肯定会觉得你这人是油盐不进……不好拿捏,但另一方面,你反倒还成为了她眼中更有意思的猎物。往后,恐怕只会更想把你彻底攥在手心里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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