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九章 岛津久通的“三矢之训” (第2/2页)
说到这儿,岛津久通的神色忽然又正经了起来,语气里还带着点实打实的警示意味:
“而且,如今大奥掌事的,可是将军的乳母春日局大人。一个当年的罪臣之女,能一步步走到今天,难道还会是什么好应付的人?她们既然盯上了你,就不会轻易收手。下次再见面,还不知会给你备下什么新招呢。”
这一句说完,他又抬起胳膊,往林德的肩膀一搭,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,力道刚好透着些热乎劲:
“所以,你今天虽然是赚足了面子,但真正的局……还在后头呐!”
林德没有接话,他其实也心里清楚,岛津久通所说的全部都是实情。
今天整场茶会,志乃从头到尾半分失态也无,哪怕是到了最后,也不过用一句“不吝赐教”轻轻带过。
既没有动怒,也没有失态,甚至对林德还有些颇为“迁就”的意味——其实,她从头到尾,都在观察着他的行事路数,个人的底色,当然还有他的底线。
这些东西,可比一场茶会上的角力输赢,份量要重得多……
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聊。聊着聊着都已经走到了岔路口,岛津久通也停下了脚步。
往左便是萨摩藩的藏屋敷,往右是林德回商馆的路。
这一程的最后,岛津久通却又侧过身,正对着林德,忽然是与他正色道:
“林兄,有件事,我还得提前跟你打个招呼。今天这一场茶会,我明着是站在了你这一边,所以她们接下来,目光也必然也会往我身上多落上几分了。”
林德点了点头:“嗯,这是自然的,那……你打算怎么应对?”
岛津久通这时,却又歪了歪脖子,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又浮回了脸上:
“嗐,还能怎么应对?我们萨摩藩,好歹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外样大名,再加上我那堂弟此刻还在九州率军平叛。她一个从大奥来的女官,难道还能为难我不成?”
他顿了顿,又故意凑过来压低声音补了一句:
“倒是林兄你,接下来……可得千万留个心眼咯!你们有句古话,‘英雄难过美人关’!”
“美人关?你是……说的绫小路志乃?”
林德一时间都有些跟不上岛津久通的思路了。怎么一会会说自己会被大奥盯上,一会会又说他要留意“美人关”?
这两句话,乍一听上去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儿。
岛津久通却没有直接回应他的疑问,反倒是话锋一转,抛出来一句颇为耐人寻味的反问:
“对了,话说……毛利家那个著名的‘三矢之训’,林兄可曾听说过?”
林德细细思索了一番,然后只微微摇了摇头。
这也难怪,他虽然在日本也待了有相当一段时间了,却对这边的这些个典故依旧是知之甚少。
岛津久通用手拍了拍他的肩头,语气又恢复了那副半真半假的散漫:
“呵呵,其实就是一个老故事……当年毛利元就将军在临终前,把三个儿子都叫到了病榻前。他先让儿子们折断一支箭,那支箭很轻易就断了。接着,他又把三支箭牢牢捆在一起,让他们挨个折,结果谁也折不断。毛利将军就是借此告诫他们——孤则易折,合则难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