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8章 满载白帆向东归 (第1/2页)
天刚亮,河口码头已经全是走动的人影。
朱高炽坐在木棚底下,案上摊着三本硬皮册子,银矿册、金砂册、船舱清单。
钱文吏和周文吏分列左右,一个念数,一个拿朱笔核对。
朱高燧站在跳板边,大斧插进泥地,民夫挑着担子从他面前走过,他便扫一眼木箱外头的编号。
宝年丰没露面。
亚朵天不亮就把他堵在铺板上,手里塞了一根赶牛的青竹竿。
“卷卷昨晚撞劈两根粗栅栏,你去修,修齐整了,蹲那儿盯着它。”
宝年丰耷拉着眉毛,扛着竹竿往围栏挪,后头还跟着那名负责数数的黑甲饕餮卫。
官造松木箱外头包着整块薄铅皮,四角铆着熟铁条,箱盖正中凿着三行楷字,产地、矿坑、斤两。
“白石谷一号坑,官银砖,一百二十斤。”
“昌昌河湾,淘洗金砂,四十斤。”
两名水手扣住麻绳抬杠,沿着厚跳板,把箱子往底舱挪。
老李蹲在舱门边,每进一箱,他便抽出一块银砖,用铜柄小锤敲一下,侧耳听过声响,再用挫刀刮下一层银屑,放在眼前查看底色。
“成色足,封。”
钱文吏拿起封条刷浆,写好年月,拇指蘸朱砂按下,在总册上勾出红圈。
一箱接一箱落进舱里,吃水线一点点漫过船身护木。
金银封妥,朱高炽抬手拦住要封板的工匠。
“粮种别往底舱堆。”
周文吏转过头。
“殿下,底舱包着铁皮,贼手伸不进去。”
“底舱水汽重,玉米种泡透潮气,等到了应天府,开舱全成嫩芽了。”
朱高炽拿起炭笔,在舱位图上划出隔槽。
玉米种和甘薯藤全放二号船的中层通风舱,下面垫三层干麦草,每隔三天挑晴天开舱透气。
晒透的烟叶送进三号船单独存放,离伙房灶台远些,免得沾上烟火气。
各类样石分成六份,一条船压一份。
“山川测绘图抄两套,正本走头船,副本放五号船。”
钱文吏收住笔锋。
“殿下是防着……”
“大洋上的风浪没人摸得准,哪条船沉了,图纸底册还在。”
栈桥那边忽然吵起来。
十几个本地船工围着一口木箱,领头汉子脸上涂满黄泥印,手掌拍得箱盖梆梆响,嘴里连着吐出一串土话。
通译小跑着穿过跳板。
“三爷,他们说码头的硬木是他们砍的,暗礁也是他们领船绕开的,箱里的东西得留下两件,算部族的脚钱。”
朱高燧抬脚踩上箱盖。
靴底铁钉陷进木纹,箱盖跟着发出嘎吱声。
“朝廷的官银,一钱碎渣都别往私兜里装!”
船工往后退了半步,手里的长竹篙仍横在胸前。
朱高炽走出木棚。
“他们修港,在泥里泡了几天?”
通译回头问了几句,回来拱手。
“二十多人,干满一整月。”
“按工日结清,一人一天三十文,再发一口厚底生铁锅,一把铁锄,三斗老玉米,往后水师海船入港,还雇他们带路撑篙,脚钱按趟算。”
通译把话翻过去。
领头汉子停了半晌,回头和后头的人碰了碰眼色,十几根竹篙一齐放下,靠在栈桥桩边。
朱高燧收回大脚,瞧了朱高炽一眼。
“哥,你算账的手笔,比老子拿斧头抢地盘还利索。”
“抢一回痛快,往后谁替你撑船避暗礁,这片入海河口泥沙乱滚,咱们的舵手摸不清深浅。”
日头升到头顶,四号宝船装到第七十箱。
一名挑夫扛着木箱往跳板上挪,脚底踩着湿苔藓滑了半步,箱角撞上船帮。
咚。
朱高燧耳朵一动。
“站住。”
挑夫僵在跳板中间,粗布衫被汗水浸成深色。
朱高燧提斧靠过去,用斧柄前头在箱壁上敲了三下。
“老李,过来听听。”
老李把脑袋贴上箱皮,双手托住底角,往上颠了颠。
“分量够沉。”
“里头声不对,有空响。”
老李拿铁钳横着一别,封条应声断开。
钱文吏凑过来扫了一眼,笔杆停在半空。
“这印记不对,我写年号时,那个‘月’字的勾往里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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