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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可怜的寡嫂(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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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9章 可怜的寡嫂(9) (第1/2页)

    宁馨净了手,走到老太君身后,十指指腹轻轻按上老太太的太阳穴。

    她的力道不轻不重,沿着太阳穴、攒竹、印堂一路按下去,指法稳而缓,每个穴位都揉到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老太君起初还绷着背脊,渐渐地,那点僵硬的力道松了,肩膀塌下去,头不自觉地往后靠在了引枕上。

    屋子里静下来,只有宁馨偶尔活动指关节的细微声响。

    站在一旁的桂嬷嬷看着自家老太君紧锁的眉头一点一点舒展开,呼吸渐渐变得绵长,眼眶忽然就红了。

    她伺候老太君二十多年了,自打世子出征之后,老太太就没睡过一个整觉。

    夜里翻来覆去,有时候睁着眼到天亮,白天头疼得吃不下东西,人瘦了一大圈。

    府医开了多少安神的方子,喝下去跟喝水似的,一点用没有。

    可此刻,老太君竟然真的渐渐睡着了。

    呼吸沉稳,眉头平展,嘴角甚至微微松下来,像是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被人轻轻搬开了。

    宁馨的手慢慢停下来,轻手轻脚地起身,把那只藕荷色的安神枕垫在老太君头下,又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她转身朝桂嬷嬷点了点头,准备退出去。

    桂嬷嬷一把拉住她的手,嘴唇哆嗦了两下,哽咽着低声道:

    “世子妃,老奴……老奴谢您。”

    宁馨拍了拍她的手背,轻声道:

    “让祖母睡会儿吧。”

    “醒来记得让她老人家喝盏温水,里头搁半勺蜂蜜,对身子好。”

    嬷嬷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宁馨提着篮子出了门。

    刚走到廊下,迎面碰上侯夫人。

    侯夫人是听说老太君身子不适过来探望的,见宁馨从屋里出来,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“馨儿。”

    宁馨行礼,把那只竹青色的安神枕双手奉上:

    “母亲,孙媳缝了一只安神枕给祖母,想着您这些日子也操劳,就多缝了一只。”

    “本是想给您送去的,竟是巧遇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里头是安神的药材,您晚间枕着试试。”

    侯夫人接过枕头,翻看了一下,又凑近闻了闻。

    她抬眼看向宁馨。

    自打世子走后,侯夫人对宁馨一直淡淡的,客气里带着疏离,可此刻那层疏离被什么东西冲开了一道口子。

    “馨儿有心了。”

    宁馨垂眸,轻声道:

    “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她告退之后,侯夫人站在廊下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游廊拐角,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安神枕。

    竹青色的缎面上绣着几枝兰草,针脚细细密密,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。

    她想起方才在老太君屋里,老太太睡得那样安稳,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下午,宁馨去了江乐渝的院子。

    九岁的小姑娘正坐在窗前生闷气,上午她跟丫鬟赌气,把练字的纸撕了一地。

    见宁馨进来,她把脸一扭,哼了一声,装作没看见。

    宁馨也不恼,在门口站定,把一只鹅黄色的小荷包搁在门边的矮几上。

    荷包缝成小兔子形状,里头塞了安神的药材,软鼓鼓的,垂着两根短耳朵。

    “乐渝,这是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”挂在床头,晚上能睡得好些。”

    宁馨知道她的脾气,说完就走了,没多留。

    江乐渝等她走了,才偷偷瞟了一眼那只荷包。

    小兔子做得憨态可掬,两只耳朵耷拉着,眼睛是用黑线绣的,圆溜溜的。

    她踮着脚跑过去拿起来,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,一股淡淡的药草香,不冲,还挺好闻。

    她撇了撇嘴,把荷包往桌上一扔:

    “谁稀罕呀。”

    当天晚上,江乐渝依旧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    她其实好几天没睡好了,自打大哥去世之后,她夜里老做噩梦,梦见灵堂里的白幡和那口黑漆漆的棺材。

    她翻了个身,忽然看见被扔在桌上的那只小兔子荷包,月光底下,兔子耳朵耷拉着,怪可爱的。

    她犹豫了一会儿,光着脚跳下床,把荷包捡起来,挂在了床头。

    再躺回去的时候,那股淡淡的药草香从枕边飘过来,像是有人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
    她打了个哈欠,眼皮渐渐沉下去,一夜无梦。

    第二日清早,江乐渝醒来时发现天光大亮,丫鬟说已经辰时了,她竟一觉睡到了辰时。

    她坐起来,盯着床头那只小兔子荷包看了半天,伸手戳了戳兔子耳朵。

    “没想到……还挺有用的。”

    她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
    *

    蔺书筠自那日从侯府离开后,已经许久没有听到侯府的消息了。

    她派翠屏去找三小姐身边的春杏打听,春杏支支吾吾,说二爷前些日子肃整了一番内院,把几个多嘴多舌的婆子撵去了庄子上,如今府里下人们嘴紧得很,什么话都问不出来。

    蔺书筠听了,面上不动声色,手里的帕子却被绞得变了形。

    江行止这是在防着她了。

    她坐在窗前想了半日,提笔写了一封信,措辞温柔妥帖,邀江乐渝去城东的酒楼吃点心。

    江乐渝才九岁,小姑娘家家的,最是嘴馋贪玩,收到信果然欢欢喜喜地回了帖,说后日有空。

    到了约定这日,蔺书筠早早到了酒楼的包厢,点了一桌子桂花糕、枣泥酥、蜜饯果子,又备了几样精致的小菜。

    江乐渝在丫鬟的陪同下到了,穿着一身素净的小袄,头上依旧只簪了朵白绒花,袖口那点淡青缠枝纹倒是还在。

    蔺书筠笑着迎她坐下,给她夹点心、倒茶,问了几句家常,便不动声色地把话引到了西跨院。

    “乐渝,你大嫂这些日子可好?”

    “我上回见她,她好像在晒药材?”

    “倒是个能干的。”

    江乐渝嘴里塞着枣泥酥,含含糊糊地说:

    “挺好的啊。”

    “大嫂现在可忙了,天天有人找她看病,听说还有不少官家太太呢。”

    “前儿个她还给我缝了个小兔子荷包,挂在床头,我睡得可好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,从袖口里摸出那只鹅黄色的小荷包,献宝似的给蔺书筠看。

    蔺书筠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
    她伸手接过那只荷包,翻来覆去看了看,针脚细密,绣工虽不算顶好,却一针一线都透着用心。

    她把荷包还给江乐渝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用帕子按了按嘴角。

    “那倒是好。”

    “你大嫂从前在乡下长大,会些土方子,倒也算有个营生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把茶盏搁下,语气更加温柔,“乐渝,后日郡王府办赏荷宴,你可会出席?”

    “听说郡王家的荷花开得极好,还有新排的昆曲,热闹得很。”

    江乐渝捏着荷包的手指停了停,脸上的欢喜淡下去,抿了抿嘴:

    “我……大哥哥刚没了,母亲就不让我参宴了。”

    蔺书筠叹了口气,伸手覆上江乐渝的手背,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雀儿:

    “乐渝,世子也不希望你们家里一直愁云惨淡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才九岁,难道要替大哥哥守一辈子孝不成?”

    “出去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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