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门前立血规,青莲从今日起不只是高 (第2/2页)
的是一口气。
前者,图的是让门后的人安心,让门外的人记住,让这把刀从今天开始,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斩出去的。
这感觉,很重。
但也很痛快。
于是,顾长生缓缓抬起刀,再次指向唐鹫。
“你还有什么东西。”
“一起吐。”
“别让我一刀一刀等你。”
唐鹫此刻肩口剧痛,胸中翻涌,眼底阴毒与怨怒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可在这种目光之下,他竟第一次有种荒谬的感觉——
自己好像真成了别人开锋、立规矩、磨刀势的那块石头。
而且还是主动送上门的。
这让他几乎想吐血。
“顾长生……”
唐鹫咬着牙,声音沙哑而森寒。
“你真以为,劈了一口棺,伤了我一刀,就算赢了?”
顾长生咧了咧嘴。
“没赢?”
他抬脚,踩碎一块棺木,刀尖往前一压。
“那你站起来试试。”
这话太直。
直得山下都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唐鹫脸色更青了。
因为这正是最难堪的地方——
他现在确实没法像先前那样站得住了。
他不是完全失去一战之力。
可局已经碎了,势也碎了,抬棺的人全躺了,自己又在天下人眼皮底下中了一刀。
这时候再想靠嘴,把场子说回来,已经没意义。
唯一的路,只剩——
拼。
可拼,又要拼什么?
拼着把顾长生拖下去?
拼着最后一口气,哪怕不能赢,也要把这新开的锋崩出个缺口来?
想到这里,唐鹫眼底那点阴毒,终于慢慢沉成了某种更深的决绝。
摘星台上,萧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。
“他要拼命了。”
叶若依眸光微凝。
“不是普通拼命。”
“更像是……知道自己今天走不掉,准备把最后的脏东西一起吐出来。”
无心轻声道:
“最该小心的时候到了。”
司空长风眼神彻底冷下。
“顾长生若再往前逼,唐鹫一定会把最后那层毒手一起掀出来。”
百里东君看向苏白。
“还让这小子自己来?”
苏白没有立刻答。
他低头看着门前的顾长生,眼神里那点原本的懒散笑意,已经淡去了大半。
不是担心。
是认真。
因为他知道,真正见本事的时候,不在前面斩棺,也不在中间破烟。
而在此刻。
在对方知道自己要死,所以准备把一切都炸开的时候。
这种时候,顾长生若还能把刀握住,把人按回去,那他今天这把锋,就真算立住了。
若不成——
苏白自然会出手。
没人能在他眼皮底下,把自己刚收下的新锋真折在门前。
但他还是想再给顾长生一次机会。
一次真正把自己这把刀,从“刚开锋”打到“像样”的机会。
于是苏白终于开口了。
“顾长生。”
山门前,黑衣青年握刀应声。
“在。”
“最后一口气了。”
“看出来了。”
“怕不怕?”
顾长生闻言,竟笑了。
“刚才上九十五的时候,我就没怕。”
“现在他都快躺进棺材里了——”
他抬刀点向唐鹫,眼神比刀还亮。
“我怕个屁。”
高处,苏白听见这句,眼底终于又起了一丝笑。
“行。”
“那我就再送你一句。”
顾长生抬头。
苏白看着他,声音不高,却像直接落进了那把已经染血的刀里。
“棺已开。”
“人也该躺了。”
只七个字。
可顾长生整个人身上那股刚刚沉下去的锋,竟在这一刻,骤然再次亮了起来。
七个字,不重。
可落进顾长生耳中时,却像有人在他那把刚刚染了血、开了锋的刀上,又顺手压了一指。
不是增力。
是定心。
前面从问剑阶一路撞到九十五,从烈酒入喉,到斩棺、破针、撕烟、见血,他顾长生其实一直都在“往前”。
可这最后一步,终究不只是往前那么简单。
是收尾。
是定局。
也是——
真正意义上,替青莲把今天门前这一口丧气,彻底按回棺里去。
这种时候,最怕的不是敌人有多阴。
而是自己心里那一点“我是不是已经够了”的松。
可苏白这一句,像是直接把那点松意掐了。
棺已开,人也该躺了。
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
现在不是你能不能赢的问题。
是你得让门前这件事,干净地结束。
顾长生深吸一口气。
这一口气吸得极长,胸口那些翻腾的血气、刀意、野火般的杀劲,竟被他硬生生拧成了一股。
那股子原本属于底层野路子的“拼命”,到了此刻,终于第一次真正有了“收束”。
像一把新打出来的粗刀,在连番劈砍、烟火、毒砂、血水里滚了一遭之后,终于在最后这一下,知道该怎么把自己那口锋,凝到一点上去。
他抬头看着唐鹫,笑了。
这笑,不疯。
也不狂。
很薄。
却很利。
“听见没有?”
“今天这口棺——”
顾长生刀尖微抬,指着那半跪半站、肩头血流不止的唐鹫,眼底像有一道黑火在烧。
“该你躺了。”
山下人群,齐齐屏息。
因为谁都看得出来,门前这一刀,要见真正的生死了。
刚才斩棺、破毒、反烟、见血,那都只是“开锋”的过程。
现在,才是“定锋”的最后一下。
若顾长生真能把唐鹫干干净净按进这口棺里,那从今日起,天下提起青莲开山,再提起顾长生,便不再只是“那个踩上九十五的疯小子”。
而是——
青莲剑阁,第一把真正开了锋、见了血、立了门前规矩的新刀。
这分量,足够重。
也足够让所有人重新掂量,青莲剑阁以后到底会长成什么样。
唐鹫自然也明白这一点。
所以此刻,他眼里的怨毒,已不再只是怨毒。
还多了几分近乎疯魔的狠。
因为他知道,自己退不了。
退,死得更难看。
走,也走不掉。
那便只能拼。
拼着今天不活,也要把眼前这把刚开锋的刀,生生崩出一道口子来。
否则,自己这一死,真就只是成了青莲门前的一块磨刀石。
这种死法,比被苏白亲手一剑斩了还屈辱。
想到这里,唐鹫忽然咧开嘴,露出一抹近乎狰狞的笑。
“好。”
“好一个青莲剑阁。”
“好一个门前新锋。”
“既然你们都想让我躺——”
他缓缓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,五指张开,掌心竟不知何时,多出了一枚极小的、几乎像一滴黑血凝成的珠子。
那珠子不大。
甚至比方才那些乌针、毒珠、碎烟都更不起眼。
可它一出现,摘星台上几人的脸色,几乎同时变了一下。
百里东君最先骂出声来。
“妈的!”
“这老狗还真带了这玩意儿!”
司空长风眼神骤沉。
“唐门死血雷。”
雷无桀一愣,随即头皮一炸。
“死血雷?!那不是——”
“对。”
萧瑟声音低沉。
“是那种一旦炸开,方圆数丈之内,不分敌我,毒血、碎骨、机簧、火砂一起炸的东西。”
“唐门自己人都极少带。”
“因为这玩意儿一出,很多时候就不是杀敌了。”
“是同归于尽。”
叶若依脸色微白,眸光却异常冷静。
“所以他是真的不打算活着走了。”
无心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最脏的东西,往往都长在最后那一口疯劲里。”
司空千落手中长枪瞬间握紧。
“那还等什么!”
“我去挑了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