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半席再进,青莲门前第一把刀 (第1/2页)
“顾长生。”
“这一刀之后——”
“你那半个位置,再往上挪一挪。”
高处一句话落下。
整座苍山,像是被人用指节轻轻叩了一下。
不重。
却足够让所有听见的人,心口都跟着一震。
因为谁都明白,苏白这句话,分量绝不轻。
先前顾长生在第九十五阶上,被苏白收入青莲剑阁,定为“记名门下”,归于第一席雷无桀、第二席无双、第三席无心之下,旁听、旁练、旁挨打。
那时,众人便知道——
青莲剑阁收人,门槛高,席位更重。
你便是踩着九十五阶进门,也不是说收就给坐席。
这规矩,立得极硬。
也正因如此,此刻苏白这一句“再往上挪一挪”,才会更让人心惊。
它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顾长生这一刀,不只是替青莲清了门前这口棺,也把他自己,从“刚进门的记名新锋”,往真正能在青莲剑阁里占一层位置的那条路上,硬生生往前推了一截。
这不是简单的夸。
是认。
认他今天这一刀,够资格往更高处走半步。
山门前。
顾长生听见这句话,原本已经在门前这一战后慢慢沉下去的那口锋意,竟又轻轻震了一下。
不是浮。
而是亮。
像一把刀,在真正见血开锋之后,又被主人用指腹轻轻弹了一记,刀身随之清鸣。
他抬起头,看向高处。
黑衣青年原本总像带着些不服天不服地的野劲,可此刻那双眼里,第一次清清楚楚有了种“被认下”的热。
不是轻飘飘的激动。
而是那种一路滚着血、撞着命、被人当疯狗、当野种、当石头看了太多年之后,忽然有人站在高处,很平静地告诉你——
你这刀,值。
值进门。
值见血。
值往前再挪半步。
这种认,不喧哗,却最重。
顾长生喉结滚了一下,嘴张了张,像是想说点什么。
可这黑衣青年到底不太会说那些细腻话,最终只是握了握刀,重重抱拳。
“顾长生,记下了。”
声音不大。
却很定。
山下那些人听着这句,心里竟莫名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。
他们看着顾长生一路从七十、八十、九十、九十五,再到门前斩棺、破烟、压雷、踹人入棺,已然够震动了。
可到这会儿,真正让他们觉得“这人以后怕是不得了”的,反倒不是那一刀刀有多狠。
而是苏白这一句之后,顾长生自己身上的那股子味道,变了。
先前他像是青莲剑阁门前刚收的一把野刀。
现在,这把刀开始真的有了“归处”。
不是归服。
不是被收编得没了野性。
而是那股子野,被青莲剑阁这座山,这条阶,这几口酒,这一场门前之战,真正装进了一层更高的东西里。
于是他还是野。
却不再乱。
他也还是狠。
却开始知道,那股狠该往哪儿递。
这就太可怕了。
因为一个有归处的狠人,往往比单纯的疯子,更难对付。
摘星台上。
雷无桀眼睛亮得像火,一拳砸在自己掌心。
“好!”
“这才对!”
“就该给他往上挪!”
司空千落抱着枪,虽然嘴上没说,可眼底那抹认同也很清楚。
“这一刀,值。”
无双抱着剑匣,认真点头。
“值。”
无心双手合十,含笑叹道:
“先有九十五阶,再有门前开锋。”
“顾长生这一趟,算是真把自己从‘怪物’打成‘青莲的人’了。”
叶若依站在一旁,目光温柔而清亮。
她看得更远一些。
顾长生今日这一刀,不只是自己往前挪了半步。
也替后面所有可能入青莲剑阁的人,先做出了一个样子。
什么样子?
不是天赋高就行,不是阶数高就够,也不是你身世、悟性、狠劲足就万事大吉。
而是——
你得真能在该出刀的时候,为这座山把刀递出去。
做得到,青莲认你。
做不到,便还得继续磨。
这一下,青莲剑阁的“收人标准”,就更清楚了。
也更高了。
萧瑟站在廊边,袖手而立,望着山门前那道黑衣身影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道:
“苏白这一句,不只是认顾长生。”
“也是在补席位的逻辑。”
司空长风闻言,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说说。”
萧瑟眼神深沉。
“前面青莲七席已立六席,第七席是镇仙,不属一人。”
“但真正的问题,一直都在于——”
“后来入门之人,怎么往上走?”
“如果没有清楚的路,青莲剑阁就算门高,也容易让后来者只看见‘高’,看不见‘怎么长’。”
“可今天顾长生这一刀之后,这条路算是先立住了一段。”
“你可以先记名。”
“可以先旁听、旁练、旁挨打。”
“然后靠问剑阶、靠门前事、靠替青莲出手、靠一步步把自己磨成合用之锋,再往上挪。”
“这就不再只是收怪物。”
“而是能养怪物了。”
这最后一句,分量太重。
因为“收怪物”和“养怪物”,是两回事。
前者说明你眼高。
后者说明你山高。
眼高的人很多。
山高到真能把怪物养出来的,少得可怜。
叶若依轻轻点头,低声道:
“所以青莲剑阁今天真正立住的,不只是门。”
“还有‘成长’。”
“它终于不再只是苏白一个人的高处。”
“而开始成为后来人能一步步往上长的地方。”
无心轻轻一笑。
“如此一来,这山便更不像寻常宗门了。”
“倒像一处——”
他顿了顿,唇边笑意更深。
“专门把人往高处逼的地方。”
百里东君听得大笑出声。
“逼得好!”
“江湖里像样的怪物,本来就该往这种地方扔!”
“否则放外头,不是被庸人磨平,就是自己把自己活烂了。”
这句话,倒是让不少人心中暗暗认同。
尤其是看着门前的顾长生,再想想今天问剑阶上的谢宣、萧玄。
他们原本是三种完全不同的人。
读书人、野路子、宫中线。
可走到现在,竟都在这座山上,被逼着剥掉一层旧壳,长出一点新的样子。
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?
高处台沿边。
李寒衣看了一眼顾长生,再看向苏白,终于也淡淡开口:
“这下倒还像点样子。”
苏白偏头看她,笑道:
“你这是在夸我,还是夸他?”
李寒衣目光平静。
“夸门。”
简简单单两个字。
却让苏白眼底笑意都微微深了一分。
夸门。
意味着她也真正认下了——
青莲剑阁今天这场开山,到这里,已不只是几个天才踩阶,不只是几杯酒,不只是几句规矩。
而是真的把“门”给打了出来。
有些东西,苏白自己说一百句,不如李寒衣这两个字来得重。
因为她是雪月剑仙。
她冷。
她傲。
她眼比谁都高。
她若说一句“像样”,那便真的不是随口。
苏白眨了眨眼,笑吟吟地接了一句:
“门是我开的。”
“你夸门,四舍五入也算夸我。”
李寒衣冷冷看他一眼。
“你若非要这么算,我也不拦你。”
苏白顿时乐了。
“行。”
“那我今天心情更好了。”
雷无桀在旁边看得眼睛都亮了,小声嘀咕:
“我师父现在是不是越来越纵着苏师兄了?”
司空千落立刻一枪尾轻轻敲在他腿上。
“你少说两句。”
雷无桀捂着腿,一脸委屈。
“我声音都这么小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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