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半席再进,青莲门前第一把刀 (第2/2页)
无双认真补刀。
“她听得见。”
雷无桀顿时闭嘴。
另一边。
山门前,那四个抬棺黑衣人和半死不活的唐鹫,还在。
顾长生虽得了苏白一句“再往上挪一挪”,但事情并未完全结束。
因为青莲今日开山立的,是门前规矩。
既是规矩,便不能只有刀。
还得有“怎么收”的章法。
顾长生心里已经有点明白了,所以他没有立刻回身,也没有因为自己得了认而放松。
他只是低头,看了一眼躺在碎棺里的唐鹫,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被压住的抬棺人,眼底那股刀锋般的亮意,还没完全散。
他知道——
接下来,不该再是自己一个人决定怎么收场了。
今日自己是替青莲开锋。
而真正立规矩、给天下看的最后收口,还得由山上来定。
所以他转过身,朝摘星台再行一礼。
“苏剑仙。”
苏白应了一声。
“嗯?”
“棺已躺人。”
“其余这些——”
顾长生顿了顿,刀尖点了点那几个脸色惨白的抬棺黑衣人,声音比先前稳了不少。
“怎么收?”
这话一出,山下许多人心中又是一震。
因为他们忽然发现,顾长生变得不只是刀。
他连“什么时候该自己做主,什么时候该把决定交还山门”都开始明白了。
这便更像门中人了。
不是无脑一路砍到底。
而是知道,开锋是开锋,立规矩是立规矩。
自己该做的做完了。
剩下的,交门。
萧瑟看着这一幕,眼底微微一动,低声道:
“这才是真正值钱的地方。”
叶若依轻轻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若他在这个时候热血上头,自己替整座山门把后面的‘收’也一并包了,反倒落了下乘。”
“现在这样——”
“才是真的知道,自己是替青莲出刀,不是替青莲做人。”
无心轻轻一笑。
“有刀的人很多。”
“知道自己刀该劈到哪、该停在哪的人,才难得。”
司空长风听到这里,也是真的彻底放下了最后一点担心。
顾长生,今天这把锋,算是没白开。
高处台沿边。
苏白听见顾长生这一问,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然后,他目光淡淡一扫山门前那几人,眼底笑意又恢复了那种松散却刺人的风流。
“简单。”
“抬棺来的,先扣下。”
“该问的问。”
“该拆的拆。”
“唐门这帮老东西,牙缝里都能藏针,袖子里能塞一窝毒虫,不把他们扒干净,天知道还藏着什么恶心玩意儿。”
山下不少人听得嘴角直抽。
可偏偏没人觉得哪里不对。
因为今天唐鹫这一手,已经把“脏”字演得明明白白。
司空长风则顺势接过了后续。
他一步踏前,声音沉稳而冰冷,清清楚楚压向山门。
“雪月城听令。”
“棺前唐门旧脉残线——”
“尽数拿下。”
“活口押入雪月地牢。”
“未审之前,封筋、锁脉、净毒、清械。”
“再有擅近门前三十丈者——”
他眸色一沉,真正显出三城主控场之威。
“无论来路,先镇后问。”
这一道令下,整个山门上下的味道,便又一下稳住了。
前面是顾长生开锋。
现在,是雪月城和青莲剑阁一起接手后续,把规矩正式落成明文。
这就说明——
青莲不是一把刀劈完就算。
它有刀,有门,也有处理残局、清查暗手、补全边界的能力。
这便更像一个真正完整的新势力了。
雪月城执事与暗哨立刻上前。
这一次,没有任何人再敢试着挣扎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今天门前这口棺已经把该演的都演完了。
再动,就是纯送死。
那几名抬棺黑衣人脸如死灰,被一一拿下。
至于唐鹫——
他躺在自己那半截棺里,肩头流血,手腕已断,毒雷被踩碎,棺碎局破,连眼里的神采都像是被顾长生那一刀一脚彻底踩塌了。
人还活着。
可心气,几乎已经死了。
这比杀了他还重。
顾长生站在一旁,看着人被拖走,胸中那股杀意与锋意,终于缓缓落回刀里。
然后,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旧刀。
这把刀跟了他很多年。
见过穷途,见过血路,见过很多脏夜。
可今天,是它第一次,像模像样地替一座山出了刀。
顾长生忽然就觉得,这刀,似乎也和从前不一样了。
不是刀变了。
是他变了。
于是他抬手,用袖口认真擦了擦刀上的血。
动作不快。
却很细。
这一幕,落在高处众人眼里,又让人心里一动。
雷无桀忍不住低声道:
“他现在……看着跟刚上山的时候真不一样了。”
无双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像刀了。”
司空千落哼了一声,眼底却是认同的。
“总算没白费今天这场折腾。”
百里东君拎着酒壶,越看越满意。
“青莲第一把新锋。”
“今天算是有脸了。”
李寒衣则看向顾长生擦刀的手,忽然淡淡道:
“还差点。”
众人一怔。
苏白偏头看她,笑道:
“怎么说?”
李寒衣眸色平静。
“他今日这刀,开的是门前的锋。”
“以后若真想更往上走——”
“还得学会,怎么把这一身锋,收进去。”
“会放,也得会收。”
这话一出,连苏白都不由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”
“你这评语,比我准一点。”
李寒衣淡淡道:
“你只会夸得太快。”
“那没办法。”
苏白摊手,“我这人,一向惜才。”
李寒衣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若真惜才,回头就少让他拿命去撞。”
苏白眨眨眼。
“寒衣姑娘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这句话,怎么听着不像在说顾长生?”
李寒衣神色一冷。
“闭嘴。”
摘星台上,众人顿时又都默契地把目光移开几分。
没办法。
这种话,实在不好接。
苏白倒是一脸无辜,还真闭了嘴,只是嘴角那点笑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而山门前,顾长生已将刀擦净,重新抬头看向高处。
他没有急着邀功,也没有因为自己今日这第一场门前开锋便生出多少轻狂之气。
反而比上山前更沉了一些。
那种沉,不是阴。
是稳。
于是他再次抱拳。
“顾长生,谢过苏剑仙赐刀路。”
这一次,他说得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认真。
因为他自己心里最清楚——
今天若没有苏白那一阶一阶的话,一口口的酒,一次次把他的路往“像一把剑”那边拨,他顾长生就算能赢唐鹫,也绝不可能赢得像现在这样。
他大概会更狼狈。
更乱。
更只像一场拼命。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——
赢完之后,门前规矩立住了,自己的锋也立住了,青莲的气也更稳了。
这中间,差的是“路”。
苏白给了他一点路。
虽只是一点,却很值。
高处台沿边。
苏白听完,随意摆了摆手。
“少来这些。”
“我给你路,你自己走出来的。”
“没走出来之前,我说再多都没用。”
“不过——”
他看着顾长生,眼底笑意轻轻一挑。
“今天这刀,确实还行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苏白忽然又提起酒坛,冲他晃了晃。
“要不要,再补一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