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45 奴行,稚园,乐坊 (第2/2页)
着碎瓷片。
院子从外面看像一座书院,里面却是另一个世界。
稚园里的孩子按年龄分三等,最小的五六岁,最大的十二三岁。
小的学端茶倒水,跪拜叩头,洗脚捶背。
大的学得更全面,有专门的人教他们怎么笑,怎么说话,怎么在客人面前乖。
教不好,就用藤条抽脚心,抽完了继续教。
最里面的小院子里,关的几乎都是样貌好,性子烈的孩子。
这些孩子被单独关在小房间里,每天有人送饭,可没有人跟他们说话。
他们见不到阳光,见不到其他人,只有四面墙,一盏油灯,一张草席。
管事的叫驯师,专门负责把他们调顺。
手段不外乎饿,打,吓,骗。
小院外,一直会有驯师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手里转着一串铜钥匙,嘴里哼着小曲。
旁边屋子里,不时会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,他听着那声音,脸笑得跟花儿似的。
每座大城都有乐坊街,街口的牌坊上写着风流雅地四个金字,街两侧的屋檐下挂着一排排红灯笼。
入夜之后,灯笼全亮,整条街红彤彤的,丝竹声,唱曲声,男人的笑声,女人的低泣声混在一起,从街头响到街尾。
乐坊的东家都有教坊牌,牌上盖着官印。
持牌人大多是本地有头有脸的富商,有的还挂着乡绅的名头。
他们手里少则三五家乐坊,多则十几家。
每家乐坊里有姑娘二三十来个,年纪最小的不过十岁出头,脖子上挂着木牌,牌上写着编号,年龄,技艺。
有的木牌上还标着初接二字,意思是还没接过客,价码另算。
乐坊的后院是调教房,房里的墙上挂着各种皮鞭,绳索,木夹,铜钩。
新来的姑娘先学规矩,规矩没学好之前,不接客。
所谓学规矩,就是挨打。
打服了,再教琴棋书画。
教不会,继续打。
打完了,再教,教到会为止。
有的姑娘被打断过胳膊,有的被打聋了耳朵,有的被打得一辈子直不起腰。
可牌子还挂着,灯笼还亮着,丝竹声还响着。
大武国的奴行,稚园,乐坊,全部是合法经营。
官府不仅收税,还派专人巡查。
巡查的人叫察使,归奴政司管辖。
奴政司是朝廷的正式衙门,主官叫奴政使,下辖各城的奴政科。
奴政科的人定期到奴行,稚园,乐坊去验牌,核账,验货。
验牌就是看牙人的经纪牌过没过期,核账就是看税银交没交齐,验货就是看商品有没有逃跑,有没有生病,有没有死人。
若是有货死了,要报损耗。
损耗有定额,超了要罚,低了有奖。
所以各大奴行,稚园,乐坊都有一套自己的降耗办法。
奴行的办法是少给吃的,稚园的办法是少穿衣裳,乐坊的办法是少让姑娘睡觉。
只要不死,就不算损耗。
曹笔的死气感知发现奴政司的档案库,看到堆满整面墙的账册。
账册上记着每一笔交易的明细,有买主姓名,成交价格,税银数额,还有官府经办人的签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