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 劫狱 (第2/2页)
自拿钥匙开门,“外头到处贴的是我的通缉令,城门口也被官差堵住,今日走不了,我就会被一起关入大牢,和你一样在刑房受罪。”
钱有富张了张嘴。
他道:“瞎说!这和你有什么关系,你怎么会被关进大牢?”
“是吗?那你怎么会被用刑?”
见她铁了心的要劫狱,钱有富慌乱不已:“玉儿……玉儿先等等,劫狱被人抓住是重罪,莫要因小失大……”
钱小玉蓦地发出声冷笑。
她终于知道为何手札上会说她爹落到“菹醢之刑”了。
只怕钱有富到出事前,都以为这不过是桩被连累的小罪,只要受些皮肉苦就能放出来,白白耽误逃生时机!
火把照耀下,她脸色白得似雪,语气如冰寒冷。
“爹,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?真相不重要,清白也不重要,罪名只是个筏子,他们要杀鸡儆猴,你我就是那个鸡。”
“玉儿!”
钱小玉不为所动,她知道她爹在怕什么,虽然钱有富过去偷鸡摸狗,可都是小打小闹,让他与官家公然作对,他只会本能畏怯,他是个“老实人”,不想白白担了罪名,总觉得世上之事,讲究公道。
可公道也分人来讨。
她用力一拧,牢门上的锁应声而落,钱小玉打开门:“爹,你想清楚,今夜咱爷俩,要么一起死,下黄泉好歹有个照应。要么你跟我走,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。”
僵持片刻,钱有富一咬牙,站起身来。
钱小玉又快步走到钱有富毗邻的牢门前,手上钥匙一插。
坐在角落里的人抬起头。
窦邈,那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,如今全身几乎已看不到一块好肉,他抬头看向钱小玉,钱小玉不耐烦道:“出来。”
“你要救我?”
方才钱小玉同钱有富说话时,并未避着他,他也安静听着二人说话,冷漠宛如看客,唯独到此时,才显出一丝意外来。
“谁想救你?”钱小玉哼了一声,“如果不是你,我和我爹根本不会沦落至此。早就说了来路不正的男人不能捡,晦气!”
“眼下我家都已经平白背了顶黑锅,反正都要死,何妨把这罪名落实。”
她手覆在钥匙之上,却在打开门的前一瞬,停下手中动作。
“在我救你之前,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窦邈目光闪了闪:“什么问题?”
钱小玉看着他:“东原郡的人一路追着你要找的东西,究竟是什么?”
……
夜渐渐深了,县衙院外一个人也没有。
浓云投下的一片阴影里,一个影子渐渐滑了过来,落在登闻鼓的一侧,影子似道长长鼓锤。
影子左右看了看,抬步朝里走去,忽然间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江少爷?”
江源脊背一僵,慢慢转过头来,待看清来人,眯起眼问:“你是……”
“小的胡三。”来人赔笑道。
江源恍然大悟。
此人乃吏房的胡三,尤擅溜须拍马,每次江源来县衙找他爹时,若遇着胡三,必然要被他攀扯逢迎一番。
江源不着痕迹地看一眼大牢方向,问:“你在这儿转悠什么?”
胡三笑道:“说来也怪,小的夜里突然发梦,梦见大牢里关着的犯人不安分,心里放不下,是以多管闲事,来这头看看。”他眼珠子一转:“江少爷深夜来此,又是为何?”
“我……”江源噎了一下,“我也是有些不放心,特意来转转。”
“哦,”胡三点了点头,突然道:“既然如此,小的送江少爷进去,给您掌灯,可好?”
江源脸色微变,下意识后退一步:“不、不用了。”
“那小的就先一人进去,给少爷探路。”
“等等!”江源急得一把抓住对方衣袖。
胡三站在原地,幽青灯笼光照在他脸上,细眉细眼,宛如一直凶相毕露的青色狐狸,他笑着,幽幽问道:“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