圈层来信 (第1/2页)
我攥着手机站在通道口,又把那句话递了回去。
“你签的是什么字?”
那头没接。背景里的电视被拧小了,声音一截一截的。
“江叙,别在电话里念这三个字。”她说,“隔墙都有耳朵。”
“我问你签的是什么字?”
静了两秒。两秒够我数出四种可能,没一种体面。
“那纸上写什么,我记不清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记不清的人不算撒谎。”
“妈。”
“你这几天,别让人看出来你认得这三个字。”
她挂得比我问得还快。通话时长二十一秒。
我盯着屏幕笑了一下。二十多年前,有人花钱让我妈把她丈夫的名字从一张纸上抹掉。二十多年后,她给我一句“记不清”,一句“别让人看出来”。
行。她不给,我自己找。
“江先生。”
我回头。那位白头发的老先生站在走廊拐角,手里捏着一只牛皮纸档案袋,边角磨得起了毛。他身后没跟人,也没机器。
“不是说散场后给?”我问。
“散场了。”他把档案袋往我这边送了半寸,又停住,“东西给你可以。你得先给我一句话。”
“说说看。”
“以后不管在哪个台子上,有人对着镜头问你认不认识江鸿远,”他看着我,“你说不认识。”
我没伸手。
“理由。”
“想让你认的那个人,不是好人。”他把档案袋按进我手里,“这半句白送。剩下的在里头,你自己挑。”
袋子比看着沉,里面薄薄一页。
“您怎么知道我姓江?”
“老周那块铜牌。”他笑了一下,皱纹挤到眼角,“早年我也摸过一回。他今晚把牌交出去,我就该来了。”
他转身走,走了两步又回来。
“我叫钟怀礼。记着就行,别写下来。”
我没问他为什么。
这年头,能被人记住的名字不多。特意提醒一句“别写下来”的,更少。
到住处过了十二点。
桌上三样东西:陆晚棠给的名单,沈岳的名片,钟怀礼那只档案袋。
先拆档案袋。里面是半页旧名录,纸都发脆了。上半页规规矩矩列着十二个名字,下半页被裁掉,裁口齐得像刀切。跟我在原主记忆里摸到的那个坑,是同一把刀。
剩下这半页,第八位空着,只剩半截姓。
江。
旁边那几个名字我一个都不认得,可排法我认得。十二个人一张表,前后留白,中间隔行,这是当年圈子做账用的格式。能排进这张表的人,是要一起点头的。
我把这页摊平,把陆晚棠那份名单并到旁边。
第一条线对得很快。名单第三页,补位嘉宾那一栏,推荐单位写着一家文化公司。这家公司的门牌号,跟沈岳名片背面那行小字一模一样。
第二条线慢一点。翻到观察室那页,第四位评论员姓程,六十出头,履历里只有一句“早年参与市级文物评定”,跟鉴宝这条线对得上。他私人关系那一栏空着,空得太齐整。
我把这两个人并起来看。一个刚补位进组,一个在棚里坐了两个月,八竿子打不着。可他们名字前面那栏编号的写法一模一样,前头缀两个字,中间一横,末尾一个圈。
这种编号我见过。
就在手里这半页旧名录上,九个名字,每个前面都是这么标的。
我还没把笔放下,温以宁的消息先进来了。
“你睡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回家翻了。”她打字很慢,三条消息中间隔了快一分钟,“我爸书房那份复印件还在,压在一本县志底下。上面不是只有个姓。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一个编号。前面两个字,中间一横,末尾一个圈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她那头又补了一条。
“我拍得糊了,明天给你看原件。”
“别拍。”我回,“也别再翻那个抽屉了。”
她回了个“嗯”。
我又给家里发了条消息,只写五个字。
“程述认识我爸?”
两分钟后回来的不是字。
是我妈的语音。背景里很吵,像在马路边上。她就说了一句,说完就断。
“别去问姓程的。”
凌晨一点,手机响了。
沈岳。
我看了眼时间。这个点打来的,要么求人,要么催债。他两样都不是。他是来试价的。
“江先生,还没睡?”
“睡了。”
“那我长话短说。”他语气比下午软了不只一个度,“拍卖那场,我们这边有点损失,主要是曝光上的。想跟你聊两句,看怎么补。”
“怎么补?”
“资源、镜头、商务,都能谈。”他停了停,“前提是口径上你配合一下。之前那份台本,你也不是没看过。”
我笑了。
“沈总,你不是来合作的。”
“哦?”
“你是来买我嘴的。”我把手机换了个手,“我现在随便说一句,明天都能上热搜,你怕的是这个。”
那头静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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