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同反拿 (第1/2页)
我把手机屏幕扣在膝上,对面那份节目合同摊在桌角,边角已经被我翻得起了毛。
三点还差七分钟。旧书店茶室的包间是我挑的,没摄像头,没录音笔,门从里侧锁,窗外是条死巷。上一场,我把该见的人都见了:沈岳电话里说名单被人动过,钟怀礼那条消息停在“副本在哪”四个字上没回,温以宁的原件答应今天送来,人还在路上。能落到手里的,只有这叠合同。
“江先生,久等。”
推门进来的是郑恒,黑T恤,棒球帽,笑起来像来串门的邻居大哥。他身后跟着两个人,一个是节目组的法务,另一个面生,穿深灰衬衫,进门先把椅子拉开半寸,坐下时手腕上的表压着桌面,动作很稳。
“这位是?”
“林总。”郑恒把椅子坐实,“出品方那边派来的人,今天只旁听。”
我点头,把合同往前推了半寸。“旁听也行,正好省得我下回再说一遍。”
郑恒笑:“合约是白纸黑字,江先生有什么想法,咱们好商量。”
“商量之前,先把第六条念一遍。”
法务翻页的手停了一下。郑恒脸上那点笑纹没动,眼神往法务那边飘。
我替他们念了。“乙方在节目期间因节目组单方面剪辑导致声誉受损,甲方应于二十四小时内撤回相关物料,并向乙方书面说明剪辑依据。逾期视为甲方违约,乙方有权中止后续录制,违约金由甲方承担。”
包间静了两秒。
“这条是模板条款。”法务开口,“每份合同都有,执行上有弹性。”
“弹性?”我把平板转过去,屏幕上是一段录屏,时间轴压在右上角。“这是你们把成片送上热搜前一晚的宣发群通知,署名是你。这一段,就是剪辑依据没给、物料没撤、书面说明没有。三样凑齐,后天正好是二十四小时的最后一分钟。”
录屏停在一个群公告上。郑恒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,又放下去。
“江先生,坐下来说。”
“我坐着的。”
他终于把笑收了一点。“你要什么?”
“第一,暗刀剪辑这两天全撤,包括还没发的。第二,我后面几期的镜头按合同里写的那条走,嘉宾自主参与权,我不进你们的剧本位。第三……”
我顿了一下,看向那位林总。
“第三是什么?”他开口了。声音不重,但压得很准。
“第三,你们要换个方式来谈。”我把合同合上,“不是让郑导来递话,是让能拍板的人坐在这儿。今天林总既然来了,就算数。”
郑恒的嘴角扯了一下。“江先生这是把自己当甲方了。”
“我不敢。”我笑了一下,“我只是把你们踩过线的地方圈出来。合同是你们起草的,一个字我都没改。”
法务把头凑到郑恒耳边说了句什么。郑恒没接话,掏出手机走出包间,门没关严。
林总在这时候开口了。“江叙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份录屏是哪来的?”
“剪辑师给的。”
他眼睛动了一下。就那么一下,很短,但我看见了。
“你们节目里出了什么问题,我不管。”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“我关心的是,你为什么知道去哪一段剪辑、哪一段宣发、哪一天是卡的最后一分钟。”
“因为合同上写了。”
“合同上没写宣发群。”
我看着他,没接。
郑恒推门回来,脸色比出去时淡了一层。“材料我们撤。后面两期相机位调,你那份自主参与权我认。”
“那第三。”
“第三我认不了。”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,“林总在这儿,你跟他谈。”
那就对了。等的就是这句。
林总往后靠了靠,双手搭在桌沿。“江先生,你要加码,可以谈。但你要先告诉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今年多大?”
我没回答。
“我们查过你。”他把手机屏幕朝我转了一下,上面是一页简历截图,照片是原主的,简历上写着一行行干净得离谱的空。“二十出头的人,会看表,会看车,会看资金流,会听出我们盘子里那笔钱的去向不对。这里头挑一样都不稀奇,挑四样,凑在一个人身上,就有点意思了。”
他收回去。“你今天来谈合同,我认。条件你也可以加。但我不白给。”
“你要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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